原标题:丁颜 | 灰色轨迹

原标题:25岁时每个月挣多少钱,才能安心步入婚姻

原标题:有没有和母亲学过泡泡菜?四十年的换房轨迹是家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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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轨迹

前段时间微博上有个热搜:男友月薪 5000 ,能和他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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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丁颜

大多数人都觉得有点少。更激进一点的女生会说,这么点钱,连他自己都养不活,谈何结婚?

古镇水车 向以桦

等车的时候下着大雪,白茫茫地自空中落下,绵绵密密地盖住一整条长街。有人手捅在衣袖里面慢腾腾地独自行走,穿一件黑色的棉大衣,走得很慢。短暂的一瞬间产生一个错觉,以为是某部黑白电影里面的孤独长镜头。伸手将行李箱往身边拉了拉,没有戴手套,直接接触到金属提手,一阵冰冷穿越过胸膛,心脏一瞬间像被电击了一般,不由得耸起肩膀萧瑟起来。昨天逃也似的拎着这么大一个行李箱过来,一宿之后又要离开。像是在逃跑,也的确想逃,但是能逃到哪里去呢,哪里都是人,都是噪音,都是犹如豆腐块儿般累积起来的建筑,低矮坚硬的窗子,幽暗的小门,屋内扎眼的光线。这个世界时常像个囚笼,人在其中服刑,充满想逃又逃不掉的无奈与懦弱。

我也常听到一些男孩抱怨,现在结婚太贵了:酒店、婚纱、礼金、婚宴、跟拍…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岁月印记

远处环绕的群山都被大雪覆盖了,冷得站不住的时候,在行李箱上面坐了下来。感觉周围的沉寂太荒凉了,压抑、难过、孤独、失落也一时全都涌上来,眼泪几乎要跟这纷纷的大雪进行一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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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菜坛子

一辆车都没有,坐在箱子上鞋跟蹬过去又收过来,吱吱的声响将一块雪地的面容划得不白不黑,痛苦万状。在抬头间歇,望见拱北尖顶上的新月,是薄薄的铜片制成的,可能太薄了,一点落雪都没有,仿佛是另一个时空的存在。突然心里一阵委屈,要是父母还活着的话,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来街边等车。有点后悔突然过来,姐姐不似父母,姐姐的家也不似父母的家。早就没有家了。但是昨天快要下班那会儿特别烦躁,一股无来由的孤独在血液里像一道黑影一样暗暗地胡奔乱蹿,就匆匆忙忙在长途汽车站买了一张票,然后搭车来了姐姐这里。住了一宿,没滋没味的,还不如一个人拿着大杯可乐大桶爆米花去电影院消磨时间自在。收到姐姐的微信消息:“大雪天应该没车吧,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今天就先别走了。”我只简简单单回了两个字,“好的。”又有消息过来,还是姐姐的,“你先自个儿回去,我还有两节课,上完回来给你做早饭。”

办公室有位同事甚至开玩笑的说,“月薪5000的我在福州根本不配结婚。”

● 杨俊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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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批年轻男孩,真的快要结不起婚了吗?

七月半回老家祭拜父亲,做午饭时母亲问我想吃啥菜。

老式的单元楼连个电梯都没有。我双手提着沉沉的行李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移,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胡乱装了些什么,越提越沉。楼梯的墙壁上印满广告和各类电话号码,还有不明所以的黯黄水迹。拐角的地方堆积着破烂家什,干喷喷的拖把头,枯萎的盆景,废弃的破锅烂碗。空气里有一股灰尘的陈旧味道。昨天到得晚,在黑暗中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于是我在朋友圈里问了一个问题:你月薪多少?哪一刻你下决定和TA结婚?

“来一盘青椒炒咸腌菜。”我脱口而出,便去揭母亲的菜坛子抓菜。

当初为了离父母的住家近一点,姐姐特意将婚房选在这里。这还不到两三年,原本简单干净的住宅楼就成了这幅光景。穿越昏暗的走廊,钥匙就在门头顶上面,离开的时候我放上去的,踮脚一伸手就摸到了。早晨我醒来时,姐姐已经去上班了,桌子上留了纸条——走的时候将钥匙放在门头上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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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还没吃厌咸干菜?”母亲问道。

温暖淳朴的小居室,暖气热烘烘的,有点暗,我开了灯,灯光是黯淡的黄色,给人暖洋洋的归属感。反正就我一个人,倒了杯热水捂着手,慢慢地踱来踱去,东翻翻西看看。玄关处的鞋架上放了一只挺大的鱼缸,但里面只养了一条锦鲤,孤独而傲慢地游来游去。墙壁上一横排挂着针绣的四幅牡丹图,绚丽的色彩配上夸张的枝叶,规规矩矩框在镜框里面。拐角处装了一角书柜,这种设计挺别致的,齐齐整整地码着好几排书,《阿戛伊德》《伟戛业》《虎托布》《艾尔白欧》《古洛司汤》《米尔萨德》……都是经学堂大学部用来教学的一些教材,大概都是姐夫的吧,我没有再往下看。姐夫长得很高大,有着东乡人常有的高挺鼻梁,脸部也是东乡人的那种刚毅轮廓,是个虔诚良善的人。

我月薪4000,他5000

母亲做的菜,是家的味道,乡愁的味道,哪吃得厌呢?以前我每次打工回来,母亲又是杀鸡,又是煮腊肉,似乎一下子要把我在外漂泊受的苦累弥补回来。我却总是要她把菜坛子里的泡酸菜、干咸菜、豆豉、辣椒酱弄些出来,这些是我在异乡想家时最想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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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兔

在家乡,家家户户都有几个菜坛子。尤其在大集体年代,家里过得殷实不殷实,看看他家的菜坛子就能猜度出来。谁家菜坛子的坛盒水清亮、坛子外表干净无灰尘,说明这家的主妇勤快、爱干净。记得我丈母娘第一次来我家看家底时,一到家就去了灶房,假意说想喝口凉水,其实是去看我家的菜坛子。当然这是结婚后老婆告诉我的,原来农村相亲还有这么一个传统秘诀。

客厅、厨房到处都收拾得挺干净,有股香甜香甜的芳香味儿,真够好闻的。好长时间都不曾与姐姐见面了,电话也很少打。姐姐本来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人,父母去世之后,我俩之间就更没话说了,关系越来越淡,有时甚至都不及普通朋友。昨晚到了之后,姐姐的晚饭刚做好,姐夫不在,做得少,姐姐怕不够吃,又进厨房炒了两盘菜,一起吃饭的时候没话找话地说了一两句,浑身不自在。睡觉前就跟姐姐说清楚了我今天早上要走的事,刚来就走可能有点奇怪,还拖着这么大一只行李箱,有点心虚。好在姐姐也没问什么,只是挽留了我一两句。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都不知道是真挽留还是假挽留。

今年我们准备结婚买房,双方各出一半首付款。他东拼西凑终于准备好钱款,却得知我的父母反悔,不想买房。

家里有四个菜坛子,高高矮矮一字排开在灶房里靠水缸的那一面墙根。最大的一个是酸菜坛,可以装下两箩筐萝卜或者青菜,抓底部的菜时手是够不着坛底,得用竹夹子。

我都已经冻僵了,坐在靠近暖气的窗台边眼望外面被大雪覆盖的世界,少数民族的人都习惯收敛自己的感情,由此聚集成的世界遇到雪天就更显得安宁了。门外一阵钥匙的碰撞声,姐姐回来了,两节课的时间竟然这么短,90分钟我做了些什么,什么都没做,甚至因为怕冷,连棉衣都没脱。

我们吵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架,吵到最后无话可说。最后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在房间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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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将包挂在玄关处,一手换拖鞋,一手抵在墙壁上,手上挂着一只塑料袋子,随着动作呲呲剌剌地响个不停。我这才发现挂衣服的地方原来还挂着一件做礼拜的长袍和一串念珠。

半小时不到他回来了,走到我身边抱着我说:“我努力点来付首付,我们一起还贷。我实在舍不得你,和我结婚吧。”

每到农历二月,年前栽下的青菜长大了,就满满泡一坛酸青菜。吃到八月打谷子后,酸青菜吃得差不多了,萝卜又长大了,就泡一坛酸萝卜。酸菜坛子装不下了,就把剩下的青菜或者萝卜洗净,撒上盐,放进大木盆腌渍两天,再把被盐渍得蔫蔫的菜片搭在篾绳上晾晒到八成干,装进咸干菜坛子。盖上盖子,给坛盒加水密封,三个月后揭开坛子盖,就会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咸菜香味。这咸腌菜蒸五花肉,是家乡做红白喜事摆酒宴的十大碗主菜之一。

“饿了吧,我买了一只土鸡,你想吃白斩的还是干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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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两个坛子稍小一点,是用来装豆豉和辣椒酱的。豆豉和辣椒酱主要是用作炒菜和吃面条的调味品,炒菜时,往翻滚的油锅里加上一调勺豆豉和辣椒酱,那香味儿一下就传出老远,邻居们都能闻到,会情不自禁地说一句:某某家又炒菜了。这话充满羡慕。是的,是羡慕。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很少炒菜,一般就是从坛子里抓出来即可下饭,讲究一点的,用菜刀切细,加点菜籽油、豆油、豆豉、辣酱拌一下,就是美味了。

“我怎样都行。”从今年夏天禽流感开始泛滥后,我没有再吃过鸡肉。

毫无预兆地被求婚,没有鲜花也没有钻戒,但在那一刻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虽然我们工资不高,但我们会好好努力。结婚、还贷,一辈子在一起。

母亲对她的四个菜坛子可谓是爱护有加。每天吃过晚饭,她洗刷锅碗后,都忘不了给菜坛的坛盒子加满水密封坛盖,也忘不了给每个坛身擦拭灰尘。那些坛子没上釉子,是土坯直接烧制成的酱紫色,虽然粗糙,到现在几十年了,还是那么的光亮,而母亲,却被时光慢慢地抽走了青春年华。

“那我们就水煮吧。”姐姐脱了棉大衣,系起围裙,在水槽里放满了水,一边洗一边跟我说,缀在头巾上面的人造水钻和金丝线在阴影中闪烁着光泽。我干站着有些尴尬,便也到厨房帮忙。鸡洗了一遍,又用开水烫了一遍,一股腥味儿直冲脑门,胃打了一个寒颤。姐姐边掏洗着鸡的胸腔,边吹着气,鼻子旁边皱起细细的小皱纹。

@我月薪4000,他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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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记得我结婚一年后分家时,母亲要分给我一个菜坛子,我没要,我说:我长大了,就让我自己去买吧。我知道那是母亲的心肝宝贝,她还要用它们做菜养弟妹们。后来,弟妹们都成了家,母亲要把菜坛子送给我们,我们都嫌弃那坛子太大,没上釉子,摆在家里土气。母亲说:你们可都是吃它们肚子里的菜长大的。我们就笑嘻嘻地回答:现在哪个还天天抓坛子里的菜吃。母亲便缄口不语,脸上有一丝淡淡的伤感,为这些即将被淘汰的菜坛子。

姐姐要什么食物素材,我就从冰箱里面递给她什么,最后既没水煮也没干煸,做的是东乡人最地道的大盘鸡。一大盘花花绿绿的鸡肉、土豆、青红椒、蒜瓣、生姜、洋葱之类的,下了两盘白皮面,搅拌在汤汁里面,正中我心坎。但说实话真的是太多了,这么一大盘,两个人根本吃不完。餐桌上的吊灯低低的,我吃着吃着想起以前一家四口一桌子吃饭的情景,这样一大盘,一点都不会嫌多,吃到最后盘底除了汤汁,什么都不会剩下。一时鼻子有点酸,觉得死亡离人那么近,匆匆忙忙地活着活着就被生死的界限隔开。我低着头慢慢吃着捞在碗里的面,试图将涌上来的眼泪压下去。

今年七夕,为了准备晚上和男友的约会,我不顾拉着我逛街的朋友,执意要回家梳洗。

尽管如此,母亲每年二三月份,还是要做一些咸腌菜。她吃不了多少,她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做或者不会做这些,她是备给我们吃的。

清真寺里的呼拜声一声一声传来,姐姐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撇声已经念了,今天时间怎么这么赶?”吃完之后匆匆收拾完厨房,然后进浴室洗漱,穿了那件黑袍做起了礼拜。

结果打开房门,就看到声称要加班的男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趴在地上摆爱心蜡烛,场面一时很尴尬。

乡村叙事

看着姐姐起跪鞠躬的背影,竟有些莫名的感动。如今很多地区都有相似的现象,年轻人削尖了脑袋要去大城市开始新的生活,而老人则留在了空寂、落后的故乡,我自己也是这些年轻人中的一员。但很显然我的姐姐不是,她一直淡然、宁静、不急迫、对没兴趣的事不关注不动容。她的天赋比我高,小时候学什么都比我快,上大学学的是新闻学专业,毕业后在几家电视台做过新闻工作,还参与过独立制片的工作……但后来她谈恋爱了,因为对方的真诚和诺言就又跟着回到锁南坝,加入小学教员的行列,有点屈才。但他们的爱情是真的,幸福也是真的,对一个女人来说有这些也应该已经够了吧。

我马上躲进门边的洗手间,开始洗脸。他在外面对我解释原本的惊喜:先吃饭,回家再求婚——我本来会看到一个燃烧的爱心。

听 蝉

吃得太满足了,胃里特别舒服。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开始翻堆在茶几下面的瓶瓶罐罐,一不小心,碰翻一个药瓶,药洒了出来。姐姐做完礼拜看着我,说:“我得去上班了。”我尴尬起来,慌忙用腿挡住姐姐的视线,等她转身之后,再迅速将药捡起来,装回药瓶,是一粒粒安眠药,怎么会有这么多,可能是买多了吧。我正这么想的时候,听见姐姐说:“我每天几乎都是这样忙来忙去的。”

等我出来后,他提前求婚:单膝下跪、念信,期间他一直发抖,搞得我也很紧张。

● 吴佳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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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洗了 2018 年最干净的一个脸,我是未来张太太了。

初夏,午睡后的时辰,总有蝉声从房屋周围的树丛里传出。先是其中的一只蝉领唱,继而,东边的那只开始发声,西边的那只也赶紧跟上。惟独北边的一只,大约刚刚睡醒,见东西两边都有了动静,才懒洋洋地张开嘴,附和起来。那叫声明显有些干涩,像被唱针刮花的旧唱片发出的声响。最讨巧的,是南边的那只,它不知躲藏在哪一枚树叶底下,或爬在哪一棵沧桑的树干上,偶尔跟着大伙唱几句,黄腔跑调的,老是跟不上节奏。

“我下午五点下班,剁几斤羊肉回来,晚上我们煮手抓羊肉吃。”她正在玄关处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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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苍黄,像一块幕布,将村庄围住。热气四处流窜,仿佛谁在村子里放了一把大火,火焰刚刚被熄灭。石板铺设的路面依旧滚烫,脚踩在上面,有贴在热锅里的感觉。路两侧的树叶全都翻白,灰塌塌的,似才被抽了脉血。娇嫩一些的树叶,如梨树、樱桃树、李子树的叶片大都卷了边——我总觉得这些叶片是一张张微型“情书”,上面写满了夏天的甜言蜜语,它们将叶边卷紧,其实是在替夏天保存秘密。待到秋季来临,树叶飘零大地,夏天再借助秋风之手,将“情书”打开,念给土地聆听,念给秋虫聆听,上演一幕又一幕跨季的恋情。而那些从盛夏过度到金秋的树木,便只剩了回忆。

“我下午就回去了。”看着窗外明亮了许多,雪已经停了,我想这会儿应该会有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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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夏天无疑是精明的,它老是在打秋天的主意。难怪那些蝉要声嘶力竭地鸣叫,它们是在集体戳穿夏天的谎言和心计么?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在我这里待几天,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挺方便的。”

看完朋友圈50+个答案,大多数这样的决定性时刻,又平凡又温柔。无关金钱,只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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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穿好了棉衣,提着箱子。姐姐看着我,没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犹犹豫豫地往外走。下楼的时候姐姐帮我提起了箱子,她个子比我高,也比我胖,提着箱子下楼梯一点也不费力。窄窄的街道,有些地方的雪已经被各种机动车压得溜滑光亮,街边店铺里的店家兴致勃勃地将自家门前的雪扫成一堆,留出一条供人进出的小道。姐姐换一只手提着箱子,又往前走,一直走到等车的地方。这地方多少年了,都没有个像样的车站,一直都是随便站在街边等过路的汽车。

婚姻不是打怪升级,必须升到多少级才可以恋爱结婚。当你更习惯靠条件去争取爱情时,你可能忘了,以前,我们的勇气来源于爱本身,而不是之外的其他附加条件。

走出乡居的小屋,循着蝉鸣的方向走去。午后的一切都静默着,没有一个出地干活的人。我从南边走到北边,又从东边走到西边。我的耳膜被蝉声灌满。我很想破译它们的唱词,可这委实太复杂了。它们的语声被夏季加了密。我站在每一棵有蝉的树下静听,这些蝉十分警惕,我甫一靠近树,它们瞬时噤声,好似早已接收到我要前来偷听的情报。汗液顺着我的脊背流淌,不多一会,我便离开了树干,成了这个夏季的局外人。

姐姐放下箱子赶着去上班,“自己路上小心啊,到了给我打电话。”脚上粗跟的高跟鞋在雪地上踏出一个又一个印子,我打量着她走远的背影。跟妈妈年轻时的背影有几分神似,两只脚稍稍迈着八字。脖子里凉飕飕的,有雪花落进来。身边有一棵大树,枝桠在雪天里优雅地展开接了厚厚一层雪,像盖了一层棉被,要沉沉地睡过去一样。我往旁边站了站,这样的树在夏天才好呢,有茂密的树叶可以用来遮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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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的一生是短暂的,往往夏天还没有过完,它们的生命已告终结。想到这点,我莫名地心生悲戚。它们借助夏天存活,就像我的乡邻们借助村庄存活一样。这个村庄虽然贫穷,但却能生长五谷杂粮,养活一个个男女老幼。正如夏天虽然喧噪,布满谎言,却能给蝉活着的精彩和灿烂,梦想和欢愉。如此一想,我觉到我之前判断的失误。也许,蝉的嘶鸣并非是在跟夏天过不去,而是在表达感恩之情。它们在合唱一曲“生命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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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并已下定决心结婚,那么问题来了,如何举办一场完美婚礼呢?

只是,这纯朴而热烈的“夏日恋曲”有几人能够听懂呢?每天午后,它们都在那儿唱,不知疲倦,生命不止,歌唱不息。

路上行人不多,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从我前面走过,校服外面套着厚厚的羽绒服。那种说不清楚,但让人感觉难受的黑暗的东西又开始在血液里蹿动起来。激烈的气流,就好像一把刀将洋葱切开的时候,散发出来的辛辣味,无害,但能让人眼泪滚滚不止。眼睛湿润起来,将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抬头往上看,下过雪的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颜色,有些压抑。突然觉得惆怅。远处被雪覆盖的白色房子就像是云朵雅致的回忆,棱棱角角的。天空将所有的云朵都献给了人们做屋顶,同时也侵略和享受着它的风情。

从化妆造型、婚纱礼服、婚礼主持、婚礼彩排……这一系流程下来,不知道要吵多少次架花多少心思才能达到心中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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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得我浑身哆嗦,只好在行李箱上坐下来,用手臂夹紧身体。有些惘然。看见街道对面的巷子是一条斜坡。有男孩骑着自行车,抬高双脚,让自行车自由冲下来,直直冲到街道上。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有突然过往的车辆,男孩肯定会被撞飞。

其实,结婚也可以是一件小事,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做吧。

我或许是它们唯一的听众了。偌大一个村庄,已经没有多少人居住。因此,众蝉的声音才在午后显得那么悠长,静寂,类似绝响,悲壮之极。我拖着自己的影子,在有蝉鸣的午后,独自踱步在田野,我想起许许多多的事情——遥远的,眼前的,未来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看见姐姐远远地朝我走来。就像一个镜头被寂静地放大,再被放大,我竟然期待着镜头被放到最大状态的效果,面容占据整个荧幕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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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些蝉还能叫多久。我也不知道,我的村庄还能存在多久。那一刻,我多么希望有一个人,熟识的,陌生的,陪我一起在田野里走走,听听蝉语。正这样渴念着,果然从田野那头走过来一个少年的身影。他个头不高,头发蓬乱,打着赤脚,裤管高绾,手里提着一个蛇皮编织袋。

“我给你从学校门口买了一个烤洋芋,热的。”姐姐从手提包里拿出用报纸包好的洋芋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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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跟他打声招呼,问个好,可他根本就没正眼看我。他的目光一直在田野上那些高矮不一的橘子树上逡巡,酷似一个刚出道的植物学家,在进行田野考察。我默默地看着他,原来,他是在捡拾橘树上的蝉蜕。这还不是捡拾蝉蜕的最佳时机,因此并没有多少蝉蜕可捡。他转悠了一个下午,也不见他手里的编织袋变得鼓起来。

“刚吃过,我不饿。”我连忙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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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知道蝉蜕的药用价值,也早就知道每年夏季,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有四处捡拾蝉蜕的习惯。可一个蝉蜕,能卖多少钱呢?

“可以捂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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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偏向,仍有蝉伏在树丛中唱着颂歌。一个乡村少年,伫立于田野,侧耳听出了颂歌声里的死亡气息。他麻木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期待和微笑。

“你没戴手套啊。”姐姐问我。我接过洋芋时发现手指已经被冻得青紫。

五万元婚礼任性送

诗歌小径

“我的手套给你。”姐姐说,一边将手套从手上脱下来给我,一双黑皮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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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搬入了新居(外一首)

“这么冷的天要提箱子没手套怎么行。”姐姐说。不是故意不戴的,只是昨天来得太匆忙忘拿了很多细碎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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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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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更近了。在她辛劳和热爱了一生的

姐姐戴着口罩,雾气全落在睫毛上,睫毛很长,在眼睑上像一只飞鸟,微微颤抖着,准备随时飞走般的。我看着她,头巾上虽然有珠片,但并不张扬也丝毫没有突兀感,通身坦然,手臂上挽着包,整个人都很安静。从未见过姐姐跟人起冲突或者大声说话。她是一个很懂得怎样去控制个人情绪的人,或许是因为从不发脾气,所以根本就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我倒觉得跟那些情绪挂在脸上的人好相处,至少可以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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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稼地里。把衰老的孤独、病痛

“下雪天车一直都很少。”姐姐说,“我陪你等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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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嗓门的鲜明的爱憎通通关在门外

“你不去上课吗?”我双手捏着洋芋,寒冷的确有些退却。

梦幻嫁衣来就送

一生爱洁净的母亲,独自打扫满屋子的黑

“我忘了我今天第一节没课。”姐姐转头微微一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一想到婚礼,准新娘们脑海里首先闪现的必定是承载着女孩们梦想和希望的唯美婚纱。日复一日地想象,婚礼上的自己是这般柔美幸福的模样。

那轻抚过她白发和眺望的风

“什么事都得慢慢来,像你这么急迫怎么行,人一急不但会产生压力,还容易出乱子。”姐姐又说,“你的工作也是啊,你又不缺钱,干吗那么没日没夜地拼命,你看你瘦得。”我没有继续往姐姐脸上看,我知道她说的是父亲去世前卖掉老宅子留给我的那笔钱。但人的生活总是漏洞百出的,进入一个圈子之后似乎就不能再脱离生活某种的轨道,为了和它抗衡,和它和谐共处,常常身不由己。我的确有点乱,要不是工作压力太大,想家想到有从写字楼跳下去的念头,可能也不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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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取了她的心跳。但好强的母亲,依旧不肯

“等一会儿要是没车,你就赶紧回家,站在马路边怪冷的。”一辆小汽车打着防滑链从我们前面开过去,卷起一阵雪末。我没有作声,突然觉得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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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梦里串门。怕把我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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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终于搬入了新居。离我更近了

姐姐离开后不一会儿,天空又开始飘下雪来,整个大街被雪弥漫,行人越来越少,有的店铺也开始关门。东乡的雪下起来没完没了,这我从小就知道,大脑里面慢慢绽放出某种绝望。手机震了一下,是姐姐发过来的微信,“又下雪了,车估计是不来了,我听同事说高速路口已经封了。”之后又来了一条消息,“你回家去睡一觉吧,一觉睡醒我也就下班了。”我盯着手机,心里又一次后悔起来,人在孤独的时候真的会干出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难道我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被大雪困住,然后这样来回折腾自己。我回姐姐说:“我再等会儿。”姐姐也没有再回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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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怕是要用尽余生的时光

等了整整两个小时,一辆车都没有,我坐在行李箱上面发呆,心里倒感觉轻松了不少,用这种方式打发漫长的等待,打发冰冷的时间也挺好的。街头的小饭店里烧着温暖的小火炉,水壶上面是蓬蓬的水蒸气。我进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羊肉面片,其实一点都不饿,但就是想吃。出门结账时,看见收银台边角的玻璃缸里面养了很多小金鱼,问老板能不能卖我几条。老板笑着说这怎么卖,你喜欢就送你几条。拿来塑料袋子,提起鱼缸往里面倒了几条。我看着老板这样的举动,忍不住对自己微笑起来。一手提着塑料袋子,一手拉着箱子往姐姐的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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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走近。这短短的距离啊

走在楼梯口时,才发现我提着半袋子水,没办法提行李箱上楼,试了几次都不行。只能提一个。叹口气,停下来看箱子,踌躇着该怎么办。一位中年妇女从门廊走出来,说:“我帮你提。”脚上踩的是棉拖鞋,戴着白帽子,但没戴盖头,这样的装束常会出现在一些老年的穆斯林妇女身上。她们在家里时通常都这样。估计她是一楼的住户,从窗子里面看到我,就出来帮我。她又问我:“刚回来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模糊地点着头。她提着箱子走在我前面,没有问我上几楼,边走边自顾自地说,“这场雪下得也太大了……”之后是一系列的东乡话,都是一些感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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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死的天涯!

终于到了,让一个老人帮我提箱子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连声跟她说:“多谢您了。”她一边微笑一边摇手说没什么,嘱咐我快进去,都冷死了。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又抬头跟我说:“再见啊。”

“新人结婚最愁的可能就是各种付不完的定金,又或是当下没有大量现金用于支付,但在婚小宝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只需在平台上预存少量现金,平台即可婚前替新人支付所有费用,新人仅需婚后一站式付款”婚小宝工作人员笑着对我们说道。

多少次,我迟迟不敢登上自家楼顶

我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忙腾出手,也跟她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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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那片青翠中凝视我的满头晃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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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白。我怕自已,忍不住像楼顶的

将鱼倒进鱼缸之后,我呼了口气。老人的那种微笑,那种嘱咐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日光之下,那只是一位普通的老年人,以前旧巷子里的老邻居们都是这样的,像秋天明媚的阳光。遇到送我金鱼的饭馆老板,遇到帮我拎箱子的热情的老年人。想着这些,心情竟然有了暖意,愉快了起来,这种感觉似乎就应该是愉快。但美好的事物总是消逝得很快,公司打来电话,要我将广告设计图再改一遍,一定要按客户要求的来。我抓乱满头的头发,打开行李箱子找电脑,感觉非常焦虑。

也许,

一片云一样,雨点般坠落

姐姐回来的时候,我正陷在沙发里抱着电脑修改广告设计图。她在我旁边坐下来,微微斜身靠过来,浑身的寒气,也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的电脑屏幕看,微皱起眉头,我想她可能是看不懂这些我日夜不分设计出来的图片。这段时间我为这些设计图活得有点煎熬。有很多个夜晚,都是失眠的。为了隐秘的尊严,我常将灵魂和生活分割两岸,虽在广告公司工作,但很少出现在他们的聚会上,那种聚会一屋子的红男绿女,酒气扑鼻,连个逃遁的地方都没有。心想只能用努力工作来得到认可了。就是抱着这样的希望常常加昼连夜地拼命工作,力求做到精益求精。后来越做工作量越大,成倍的工作量渐渐占据了全部的生活。

你们是青梅竹马,

孤独的雨

虽然很忙,但依然空虚,有时像一个沉到游泳池底部的人,压力重重,但什么都没有。

一出手就是一辈子;

每一滴雨,都想

“晚上吃什么?”姐姐问我。

你们是大学情侣,

抓住另一滴雨的手

我盯着电脑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回来时在外面吃了碗面片,不想再吃了。”姐姐站在我前面等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了厨房,又伸出头问道:“一点都不吃吗?我热的是中午吃剩的大盘鸡。”我摇头说不吃。

同时拥有世上最宝贵的两样东西;

从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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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甜蜜而痛苦的异地恋者,

追到地下

“我新买了几条小金鱼放进你的鱼缸里了。”我突然想起来就跟姐姐说道。

想到身边的Ta,有了软肋和铠甲;

汇成你眼中盈盈的清波

“是吗?”姐姐走过去,趴在玻璃前面看。又在厨房里走进走出的,一会儿吃东西,一会儿做礼拜,一会儿洗澡,后来就进卧室睡觉了。我则在沙发上将设计稿一遍一遍地轮番修改。直到天蒙蒙亮,姐姐起床时我才睡下去,直挺挺地躺在沙发根本睡不着。姐姐洗漱完出来之后,我便支起身去洗澡。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感觉身体在氤氲的热气中沉重而缓慢地漂浮。

你们经受住“爱情与面包”的考验,

汇成我心中泛滥的欲望

跟姐姐一起吃早餐,暗淡的灯光下,感觉熟悉又陌生,我已经不记得我上次这么早吃早餐是什么时候,也许是爸妈在的时候,反正已经很遥远了。姐姐说我洗澡时间太长,太浪费水了,我低着头喝粥,没吱声。

终于决定走进婚姻殿堂;

我们在雨中洗净双手

“不要只顾工作,也要想想未来的生活,谈个男朋友,考虑一下结婚的事。长期一个人,生活肯定会出问题的。”姐姐比我大七岁,但在她眼里我可能依然是个孩子。

你们是天生一对,

与一株庄稼,另一株庄稼

“谈过一个后来分手了。”我说的时候,心里若无其事。像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但是仔细算来,分手还不到一个月,不能想起这件事,一想总感觉天空灰蒙蒙的。它让我产生的消极情绪,已不仅针对社会及人群,对于自身生命,都近同一种放任自流。

百转千回后还是一往情深;

与一片树叶,另一片树叶

“感情里最重要的是沟通,互相理解才能越走越远。”姐姐以为我跟她的思路是一样的,为了让谈话继续下去,我说:“我可能太理想主义了。”姐姐带着探究深深地凝望我,我们以前从未谈过这样的话题。

经历波澜壮阔,回归细水长流,

在沉默中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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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甘心在柴米油盐中炼出金禧

一滴雨,总想拉紧

“婚姻就是可以成全理想主义的啊,婚姻是慈悲、责任、使命,而且还可以拿它来逃避现实。”

……

另一滴雨的手。那是——

“怎么成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生活在一起,相对一生,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我说。

9月18日

前世今生的我们

姐姐不再说话。她拿过我的杯子往里面添了一些牛奶。

诚邀你带上爱人和爱情,

从天上追到地下

后来姐姐收拾屋子的时候,我迷迷糊糊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惊醒过来的时候,姐姐已经去上班了,我记得她出门前跟我说:”如果你要睡觉就去我的床上睡。“也可能是我睡梦里糊里糊涂梦到的。

来参加婚小宝全球启幕仪式

从地下追到天上

收拾了一番,又拖着行李箱去街边等车,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等车。有大朵大朵厚重的云朵,从容地游走。淡薄的阳光从间隙里面透出来。

为自己心目中完美的婚礼,提前找到方向。

我这四十年

凌厉的风扑打在脸上有点疼,我将口罩捂在脸上。这时看到马路对面有个老人,在雪地上滑倒了,努力地爬起来,走了两步,又滑倒了,重重地摔在地上,又艰难地爬起来,没站稳,又滑倒了。他喘着粗气,用力爬起来,跪在地上。盲目地找能够攀附的东西,像极了一个不识水性的人掉进河里。风中飞舞的雪末扑到我的眼睛上,我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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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房记

一辆大客车,扬着喇叭一路慢慢开过来。我招了招手,助手看见我,便开了车门从车里跳下来,一把拎起我的箱子,几步走到车跟前,打开下面的货仓放了进去,车厢里面没几个人,空荡荡的。我坐下来脱掉手套给姐姐发微信:“我走了。”等了半天也不见姐姐回复。转头时看见自己的眼睛以及面部的轮廓倒映在车窗玻璃上,寥落得也像被大雪覆盖,空空白白的。

时 间:2018年9月18日19:30

● 曾佐然

“过去了的一切会平息,冲不破墙壁,前路没法看得清,再有那些挣扎与被迫,踏着灰色的轨迹,尽是深渊的水影。”

地 点:福州融侨皇冠假日酒店3楼B厅

我今年半百,是改革开放四十年的见证者、参与者,更是受益者。回想我的换房经历,就能回望40年来那些辛酸甜蜜相携走过的岁月,感受到我们的国家由弱到强,我们的日子由穷到富。

车头上的自挂电视里放的beyond的《灰色轨迹》的MV,以前听过,粤语歌曲,中间一两句没听清,听到一句:这世界已不知不觉地空虚。

图 | 网 络

我是幸运的,田土包产到户让我们一家的温饱得到解决,我才能读书跳出“农门”。上世纪90年代初,我和一个同学被分配到一所乡村中学任教。学校分给我俩同住一套屋,除了寝室一人一间,客厅、厨房共同使用。

车窗外飞掠过去的千沟万壑都是相似的苍白,一瞬间扎心得痛。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嘀嘀颤了两下,慌忙拿出来看。

– END –

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年,也是为了解决夫妻分居之苦,我调动到另外一个学校工作。租住在学校外一个单位的办公房屋里。房屋在二楼小楼房的顶楼,晴天当晒,酷热难当,雨天漏水,搬床避雨。那时孩子刚出生,我们经常到抱着孩子到学校办公室避暑避雨,假期里甚至搬进新修的教室里生活。我们多么希望自己拥有一套能遮风挡雨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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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一个老教师调离了学校,我们搬进了有两间寝室一间饭厅的旧屋。虽然没有厨房也没有卫生间,但算是有了一个固定的住所。后来,开始实行房改政策,个人出资一部分,由学校统一修建,按工龄长短、职称高低等诸多条件打分排队,分房选屋。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家,我放弃了调到一所县中学任教的机会,东挪西借筹集了1.8万元,分到一套自己的房屋,第一次有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

“我其实很希望你能陪我多住几天。”是姐姐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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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beyond的《灰色轨迹》吗?这世界已不知不觉地空虚。世间只留下你一个人时的那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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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纪来临,由于工作变动,我们从乡镇到了县城。将乡镇的房屋卖了,县城里购房还差大半资金。好在有亲朋好友的支持,加上我们的努力工作,一步一步还清欠款,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你想说什么?”姐姐发过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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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们把目标放在了比县城更大的泸州购房,购房面积比县城房屋小了,价格翻了几番,但那是我们追求的目标,我们奋斗的见证。

“感觉所有人都和我已经没关系了。就拿你来说,不是你消失了,而是我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了。”

责任编辑:

每换一次房,我们都在窗台上搭建遮阳挡雨的雨棚,种下心爱的花丛,营造温馨的生活氛围。

“你孤独,难道我就好过吗?我已经离婚三个月了,都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是姐姐回过来的。

改革开放40年,我经历了单位分房、租房、集资建房、购买商品房的岁月变化。一直在不断地搬迁换房中,但不管在什么样的房子里,家的感觉都如影随形。不管大房还是小房,都是在其间过日子,不管是简装还是精装,都脱离不了生活的轨迹,我们住的不是房子,是对生活的热情和钟爱。

对着手机屏幕我骂了一句脏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这四十年征稿启事

本文选自广州文艺文学期刊微信公众号

为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从即日起至2018年底,四川农村日报副刊《大地周末》开展“我这40年”征文活动。

本文图片来源网络

征文内容:以党的十九大精神为指导,从个体视角出发,以亲身经历体验,讲述改革开放40年来与个人紧密相连的生活变化、时代变迁和人生轨迹,形象描绘作为改革开放参与者、奋斗者、见证者、受益者的心路历程和难忘记忆,为40年波澜壮阔的宏伟长卷留下细腻可感的个体“微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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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要求:讲真事、写真情,以小见大,彰显时代特色,触发时代共鸣。征文作品须是未公开发表和出版的原创作品,字数在3000字以内。本报将从征文来稿中择优刊登。征文结束后,本报将邀请相关领域专家从刊登作品中评选出优秀作品,并颁发证书和奖金。

丁颜,1990年生于甘肃临潭,中短篇小说见于《天涯》《上海文学》《长江文艺》等刊物。有小说被刊物选载,

投搞邮箱:ncrbfk@163.com,并在邮件主题处注明“我这40年”字样。

著有长篇小说《预科》《大东乡》等。

改革开放40年,你我的40年,期待你的精彩讲述。

监 制:王雁翔

来源:四川农村日报

实习编辑:黄智臻

编辑:范莉 见习编辑:朱梦蝶

文学投稿邮箱:nb@81.cn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校对: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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