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王石对话许知远:到 50 岁,我才承认自己地产商人的身份

原标题:【骏马杯】黄军胜:无悔

原标题:【名家访谈】孙健忠:我欠湘西一笔账终于还了~~~

《十三邀》第三季的第三个对话者,是万科创始人王石。

大赛入围作品第25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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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33 岁创立万科,52 岁登顶珠峰,到 62
岁赴剑桥参加最高水平的赛艇队训练,王石无疑是多个领域内的人生赢家、中国当代企业家中跨界做得最成功的一个。

无 悔

指导单位:湘西州委宣传部

而在与许知远的对谈中,他却坦言自己“挺自卑的”,也面临过被同行抛弃的“孤独”,感受到过文化人骨子里对商人的鄙视……

文 / 黄军胜

协办单位:湘西州金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让我们跟着许知远,看他是怎么在奋斗不止中与自己、与人生达成和解的。

太阳落山了,天渐渐地黑了下来,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几颗星星没精打采地眨着眼睛。马路两侧的路灯发出幽暗的光线,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

湘西州文艺评论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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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轻手轻脚地推开派出所的大门,突然,老李的眼前一亮,只见派出所灯火通明,不一会儿,从房间冲出十几名民警,将老李团团围住。所长拉住老李的手,眼含泪花。“老李呀,今天我们都没走,是特意为你送行的”。老李嗔怪道:“所长,不是说好了吗,不要惊动大家,我悄悄的收拾下行李就行了”。这时,大家七嘴八舌。“那哪行呀,你在这个所干了30多年,哪能说走就走哇”。“就是,怎么着也得请大家搓一顿呀”。

名家简介

腾讯新闻和单向空间联合出品

同事们跟老李开着玩笑,其实很多人还不知道,老李被诊断为肝癌晚期,医生已经宣判,老李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孙健忠,男,湖南吉首人,土家族,1938年生。1955年毕业于湘西民族师范学校(茶峒师范学校)初师部,先后任小学教员,县报记者编辑。1956年发表处女作《小皮球》。1960年调湖南省文联。曾任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第七届、八届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作协全国委员会委员,一级作家。

《十三邀》第三季第 3 期:许知远对话王石

老李的肝病已经得了很多年了,长期的生活不规律,精神高度紧张,使得老李的肝病越来越严重,他经常吃点药扛着,从不耽误工作,直到一个月前老李累倒在工作岗位上,被送到医院后才查出是肝癌晚期。

著有长篇小说《醉乡》《死街》,中短篇小说集《娜珠》《五台山传奇》《乡愁》《甜甜的刺莓》《倾斜的湘西》《猖鬼》《当代湖南作家作品选——孙健忠卷》等。新著长篇小说《武陵山陷落》即将出版。获奖作品有:《甜甜的刺莓》获首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留在记忆里的故事》获首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短篇小说奖,《醉乡》获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长篇小说奖,中篇小说集《倾斜的湘西》获第四届全国民族文学奖。

1. 真正打动我的个人的挣扎、成长

老李回到宿舍拉开抽屉,一枚枚奖章闪着金光,一幕幕情景在老李的脑海里浮现。刚参加工作不久,正赶上严打,那时的老李还是小李,他吃住在单位,几个月才能回一次家,那一年,由于工作成绩突出,老李被评为严打先进个人。亚运会那年,在亚运会开幕前夕,老李摸到线索,一举打掉一个系列盗撬保险柜的团伙,荣立三等功。闹非典那年,老李的管界有一位80多岁的老大妈发高烧,家里的子女都在国外,老李把老大妈背到医院,精心护理,直到老大妈的子女从国外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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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你怎么看待马化腾和马云的崛起?他们年龄上比你大概小半代人吧,他们好像突然之间成为世界性的(商人),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这样一个过程。

那年,老李荣获市局先进工作者。奥运会那年,老李到广西出差,那时,他的肝病已经很严重了,他忍着剧痛,出差20余天,从广西将杀人潜逃的嫌疑人带回了北京。那一年,老李再次荣立三等功。一枚枚奖章,镌刻着老李在公安战线上的辉煌、书写着老李成长的历程、散发着老李辛勤耕耘后的芳香。老李将奖章放到一个塑料袋里交给所长。“不,老李,还是你拿走吧,留个纪念”。“不了,还是放到派出所的荣誉室吧,这些奖章是属于派出所全体民警的,我只是出了自己该出的那一份力”。

名家访谈

王石:很少有公司可以这么深入地影响日常生活,这样说吧,(比起马云)我和马化腾更好比较,都是深圳公司。我从
90 年代初就成为了全国性的(人物),大家开始关注。

老李今年刚刚56岁,他还没有到退休年龄,还可以在公安战线上再奋斗几年。当他得知自己的病情后,毅然决然地打了退休报告并获得批准。当时,也有人劝老李,身体都这样了,凭你的资历在派出所也不用干什么活了,就在那混吧。老李想,派出所的工作不管内勤、外勤,都要有强健的体魄、高度的责任心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自己在派出所混,只能给组织上添麻烦,不如早点退休,让年轻人顶上来。

田应明:团结报社社长、总编辑

许知远:一个商业领袖,那个时候已经很明显了。

老李把奖章、证书、书籍,都留在了派出所,自己只拿走了一些衣物,尤其是那几套警服,老李舍不得扔下。30多年,从上白下蓝到橄榄色,再到藏青色,老李穿旧了多少警服自己也数不清,老李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他走的那天,穿上他一生最钟爱的警服和战友们告别。

孙健忠:中国当代著名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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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走了,同事们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外,老李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看着自己工作、战斗过的地方,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再见了,派出所、再见了,战友们。

访谈时间:2018年8月30日

《十三邀第三季》第 3 期

夜更黑了,一颗流星划破夜空,迅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生命是短暂的,如果有来生自己还要选择警察这个职业,因为老李觉得,还有很多工作需要自己去完成,虽然经受了无数的艰辛和痛苦,但是老李无怨无悔。

访谈地点:长沙市东风路东风二村孙健忠住处

王石:到 2000
年之后,马化腾出来了,甚至我和他同台,我就有点儿瞧不起人,觉得他就是个小屁孩儿。这是和年纪有关系,再一个也和性格有关系,(他是)羞于表达的。

作者简介:黄军胜,全国公安文联会员、北京市丰台区作家协会会员。在《北京日报》《小小说月刊》《派出所工作》《首都警察文艺》《首都公安报》《卢沟月》等刊物发表散文、小小说等数十篇。曾获2013年度首都警察文艺优秀作者奖。

文字整理:欧阳文章

许知远:他很谦逊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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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拍摄:杨贤清

王石:对,羞于表达,那当然就是很谦逊了,我多少都是咄咄逼人的。但是你看你在用
QQ?

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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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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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互联网刚开始是版主、博客,到现在(微博),我觉得太好了,你出什么东西,马上就有回应,马上就有反应。我特别喜欢,而且我觉得尤其你到了一定职位,你是被好听的话包围着的。但(互联网上)你不知道对方是谁,他骂你你也没办法。

田应明:

许知远:变得挺孤单的。

孙老师,您好。知道您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一直不好打扰您。今天非常高兴有这个机缘,在您侄儿孙冬的引荐下,来看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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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和许知远在耶路撒冷的街头漫步

孙健忠:

王石:嗯,所以有很多对你不友好的、破口大骂的人。大家对文化人、对余秋雨先生都不以为然,觉得他都是心灵鸡汤,可是我这个水平我挺喜欢。但是他有时候万一说话不注意,那肯定招骂,他就索性罢课、罢工,我觉得这已经是不能接受新鲜事物了。

非常高兴,你们是从湘西来的,是从我家乡来的。像我这样年纪的人,最惦念的就是故乡了。我这一辈子,写了一些东西,都是关于湘西的,反映湘西的现实生活。可以说,湘西养育了我,更为我的写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作源泉。但是我欠湘西一笔账,这笔账这次我终于还了。

许知远:回到小时候,说说你最初读到《红与黑》是什么时候,什么场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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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读《红与黑》那是在部队上。

田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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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从我们湘西走出去的大作家,是我们湘西的骄傲。为何说还欠湘西一笔账?

【法】司汤达 著;罗新璋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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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教育出版社 / 2011-04

孙健忠:

许知远:当时于连一下就打动你了吗?

大家都知道,以前,湘西是匪区。湘西在外面很多人的心目中就是土匪的代名词。其实不是这样的,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是一位作家,一位写湘西的作家,我一直觉得我有这个责任,用文学作品来澄清世人对湘西的这一误解。我最近这些年花了很大功夫和心血写了一部长篇小说,叫《武陵山陷落》,这或许也是我有生之年创作的最后一部作品了。去年春节前后这部书终于完成了,出版社正在弄,很快会和读者见面。

王石:于连本身没有打动我,还是它的背景——资产阶级大革命的时代

田应明:

许知远:剧烈变化的时代。

非常期待您的这部作品。这么多年来,外面对湘西以及湘西文化的认识确实存在诸多误解和偏见,确实需要拨乱反正。用文学艺术的形式去化解这些误解,还原一个真实的湘西,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孙老师,请您给大家介绍一下《武陵山陷落》这部书。

王石:它本身就带有某种非常明显的符号性,那个时代的一个隐喻。真正来讲打动我的人物,应该是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

孙健忠:

许知远:《远大前程》。

这部书以龙山和永顺这两个县解放前的几支地方武装为创作原型,写他们在复杂的社会背景下,如何生存、抵抗,写他们在时代大潮流中的生生死死。这些地方武装,有严明的纪律,有血肉性情,有家国情怀,并不是外人所理解、所定性的土匪。我觉得这是一部很有意思的书,要是有机会能拍成电影或电视剧会更有意思。当然,写完这部长篇小说,圆了我一个梦,还了我欠湘西的一笔账,这就够了。

王石:对,就是这个人他的一个经历,小的时候如何不幸,父亲早逝,母亲改嫁,母亲又去世得早,最后继父还虐待他。好在他有一个非常贴心的、也有钱有地位的姨妈,收留了他,让他改变了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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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健忠创作的部分作品

2012 版英国导演迈克·内维尔执导的《远大前程》电影剧照

田应明:

但是也一直各种不幸,不管是追求幸福,还是追求爱情。大卫·科波菲尔,他的一些经历给我的印象是更深刻的。

大家都知道,沈从文先生用自己的文字构建了一个“湘西世界”,你一生当中也一直在努力构建自己的“湘西世界”,你们笔下的“湘西世界”有何不同?

许知远:个人的挣扎、成长,让你最激动是吗?

孙健忠:

王石:对我自己来讲,那是真正打动我的。真正打动我的还有《荆棘鸟》。澳大利亚的一位女作家写的这个小说,一种鸟所能唱出最动听的、最感人的歌声是什么?是用荆棘一直扎到心脏衬托出来的,就是绝唱。

的确有这些说法,这些说法都是文艺批评家们创造出来的,比如就有人评论沈从文笔下的湘西是“诗性的湘西”,我笔下的湘西是“魔性的湘西”,这些说法有一些道理,但不一定得当。可以肯定的是,我们一代代湘西人都在不间断地书写湘西。一代人,有一代人之湘西。沈从文是从我们湘西走出去的在世界范围都有影响力的文学家,是我们的楷模,我们都是一辈子写自己生命历程中所处的那个湘西,没有刻意要去呈现一个怎样的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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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应明:

电视剧版《荆棘鸟》(1983)剧照

在半个多世纪的创作生涯中,您始终怀着对土家族的眷恋之情,几乎每部作品都打上了土家族鲜明的文化烙印,显现出独具个性的民族色彩。在文学界您也被誉为“土家族文人文学的奠基者”。您如何看待这样的赞誉。

许知远:那你渴望这种绝唱吗?

孙健忠:

王石:我不知道,就是觉得生活本身是不如意的,如何在不如意当中,为了你如意的去寻求、去追求?当然这个过程当中,会有非常多意想不到的新矛盾。好像慢慢你会发现,如果你在相当年轻的时候更多地去追求过这个目标,那实际上目标是什么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过程。对于目标,我是个悲观主义者。

我大概从1960年的时候,就开始以土家族作家的名义发表文学作品。就是到一个刊物上发表作品,我的名字“孙健忠”后面都有意识地标注“土家族”三个字。这是一种民族的自觉。大家都知道,1956年,国家民委通过民族识别,才确定土家族为单一民族。刚开始,作为一个新确认的民族,土家族并不为大家所熟知,我把土家族署到我的名字后面,就是为了更好地宣传土家族。后来,随着作品的增多,全国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有个叫孙健忠的土家族作家,有了些名气,大家也赞誉我是“土家族文人文学的奠基者”。这个还要后人去评说,但是我对土家族的热爱,是一辈子的,是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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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应明:

2. 即使自卑,也要做一个有竞争欲的 Young
Thinker

读过您的《五台山传奇》《娜珠》《醉乡》《甜甜的刺莓》《死街》等作品。特别喜欢《五台山传奇》。

许知远: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身体上的舒展与竞争特别重要?中国传统文化是排斥这个东西的。

孙健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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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山传奇》是我非常值得骄傲的一个作品,1963年,在《长江文艺》头条刊发,后来还出了单行本。小说女主人公叫向小妹,丈夫叫田天陆。在旧社会,向小妹遭受土匪的蹂躏,变卖,几经磨难,她逃跑了,并与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船工结了婚。解放后,向小妹回原乡探望,没想到前夫田天陆以及他俩所生的儿女还在等她回来。这时,向小妹面临着艰难而痛苦的人生选择。这是一个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关乎复杂的情感冲突与人性考验。

王石说,自己的人生因赛艇而彻底改变。

田应明:

王石:还是和我的家族有关系吧。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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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我绝对认为我母亲的家族对我影响比较大,但是慢慢随着年龄增长才发现,在家里基本少言寡语的父亲,影响也是同样大的。

从宏观上看,您的文学创作大概分三个比较重要的阶段。第一个阶段是60年代至70年代中期,这期间,您大都写“工农兵”形象,像《铁山儿女》《风呼火啸》《娜珠》等,这些作品大都打上了很深的时代烙印。第二个阶段是70年代中期至80年代中期,您的创作转向现实主义。比如,这期间,您创作的《甜甜的刺莓》《乡愁》《留在记忆里的故事》《醉乡》等一系列重要作品,都是坚守现实主义创作道路,努力按照生活的本来面目,写出像生活那样真实的作品。这些作品有不少获得全国性文学大奖,标志着您创作艺术的成熟。第三阶段创作,主要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受西方文艺思潮影响,你的创作转向“民族魔幻艺术世界的构建”。比如,《哦,罂粟花》《城角》这些作品。

我母亲的家族,他们是人口很稀薄的一个游牧民族,我们很小的时候,小学二三年级就会把我们放出去,就像放羊一样,我自己回姥姥家,20
里山路,那时候就八九岁啊。我是这样长大的,本身就有一种对户外运动天然的……

孙健忠:

许知远:亲切。

说得很对。看来,你对我还做了一番研究。省社科院文学研究所的吴正锋副所长曾写过一篇题为《论孙健忠小说创作艺术的嬗变》的文章。这篇文章具体、详细地总结了我创作的三个阶段,我觉得,总结得非常好。在这三个阶段中,我要特别强调的是第三个阶段的创作。上世纪80年代中期,出现了一个追寻民族文化传统,探索文化心理的“寻根”小说热潮。与此同时,西方大量的社会思潮和文学思潮奔涌而来,特别是西方现代派作家对我们中国作家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正是在这一文艺思潮的影响下,我在1985年以后,写作风格上受了马尔克斯《百年孤独》魔幻现实主义的影响,我在不少作品中描绘了一幅幅荒谬怪诞的图画。但我这些探索性作品的创作方法不等同于拉美魔幻现实主义,而是更多地带有我们湘西本民族的神秘色彩。

王石:像知识分子的那种书卷气,我是没有的,更多是很野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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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时候,田径、排球、篮球、足球,什么都爱好。可我什么都不行。先是乒乓球,水平当时能考上业余体校,算是不错的,但在业余体校里不错,再往上来就不行了,后来打了三年就放弃了。然后就全力以赴踢足球,踢足球踢到校队,不错吧?但我告诉你,板凳队员。再一个就是登山,60
年代初中国人从北坡第一次登顶珠峰,那是我心目中的英雄,登山对我来讲简直是太神圣了。

▲青年时代的孙健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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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应明:

王石登顶珠峰后,与队友展开国旗

在西方文学思潮影响下,我们的作家们既要大胆借鉴新的艺术创作手法,又必须认识到只有以本土民族文化作为文学的根基,才能培植民族文学的参天大树。

许知远:那时候你多大?

孙健忠:

王石:八、九岁。

对啊,就是这样的!但是,当时也有不少所谓的先锋派作家没有真正认识到这一点,结果他们的文学道路也走得不够长远,没有生命力。创作手法可以借鉴,但民族文化的根,必须抓住,抓紧。

许知远:就埋进那个种子了。

田应明:

王石:对,少年时代,这是一个。

而您的根,就是湘西文化。

再一个刚才讲的是,你看我父亲家是在山区,我母亲家也是山区,暑假寒假就是回山区,所以我对山本身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自己对户外体育活动的爱好,我觉得还是受父母潜移默化的影响。就我父亲来说,二万五千里长征啊;我母亲是锡伯族,又是个大迁徙。

孙健忠:

许知远:但你的竞争欲是怎么来的呢?

是的。我在表现手法上再怎么“魔幻”,都是湘西式的“魔幻”,都以不背离湘西文化的根脉为依归。

王石:我们那个时候还受苏联文学的影响,家里来讲,我受我大姐影响,我大姐比我大四岁,她对自己要求非常非常严格。她未来的目标就是居里夫人。她非常喜欢读书,她有自己的一个小书橱。上面两个抽屉,下面是放很多她的藏书,我就特别想看她的书。后来我就知道,把那上面抽屉抽掉,里面就可以拿书了嘛。

田应明:

许知远:偷书这是好多人的记忆你知道嘛。

现在您还经常回湘西吧?

王石:对,后来有一次,我把那抽屉打开了,就发现上面挡了一个硬纸板,写了一句话叫“住手”,当时就吓得一哆嗦。你刚才说自律怎么来的呢?严格来讲,是因为我大姐。

孙健忠:

那个时候我觉得很自卑的。除了打排球我还有种感觉,其他的体育活动,你的个儿都不够。

去年回去了,去年湘西州建州60周年州庆,回去热闹了一下,见了一些老朋友,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回家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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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应明:

在部队服役时期的王石

对湘西一定有很多难忘的人事。

许知远:这个困扰你多久开始不困扰了,解决了?

孙健忠:

王石:那当然是登上珠峰之后。因为一定要证明嘛。

这是当然的了。特别是童年的时候,很美好,很难忘。记得小时候,我的外婆对我非常关爱。那时,外婆每到夜晚,就要踮着小脚,去河边的一个竹园里,把一位姓李的年纪很大的阿公请来,给他烟抽,给他茶喝,让他专门为我讲故事。每次讲故事,我外婆就坐在一旁,边听,边给阿公添茶装烟。要是到了夜深,还为阿公做夜宵。李阿公讲的那些故事千奇百怪,特别是那些鬼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听得津津有味,却又毛骨悚然。每次,听完,李阿公回去了,外婆也睡着了,我就摸进房里睡觉,把头蒙在被子里面,眼前全是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鬼。甚至听见棺材裂开时的可怖的喳喳声……现在想来,这些充满奇幻的故事,激发了我的想象力,为我今后热爱文学,走向文学创作道路作了最初的启蒙和熏陶。

3. 到
50岁,我才承认自己地产商人的身份

田应明:

许知远:那你出国想干嘛去呢?读书?

不能小看小时候这些潜移默化的熏陶,童年的启蒙或许决定人一生的方向。

王石:对,读书,我应该是到了
90 年代中期……

孙健忠:

许知远:还想去读呢?

其实,就我当时家庭条件来说,是不容易走向作家这条道路的。小时候,家里很穷,连读书的学杂费都交不起,几乎要辍学。记得我母亲非常鼓励我读书,因为我们孙家祖祖辈辈都没有出过读书人。为了让我继续读书,母亲甚至跑到学校苦苦求人,说服校长,减免了我的学费,才没有辍学。

王石:还想去读呢,甚至联系了伯克利。

田应明:

许知远:去伯克利读什么?

你们那个时代的人,真正体验了物质贫乏的苦。所以,更懂得奋进,懂得珍惜,这是当代很多条件优渥的年轻人应该学习的。

王石:当时选的是社会学嘛。

孙健忠:

许知远:那挺适合你的。

现在大家物质条件好了,选择的人生道路多了,这是时代的进步。但任何时代,都不能缺少勤奋和执著。记得我读书的时候,有一次,和别人玩吹蛤蟆的游戏,赚了一本巴金先生所著的《旅途随笔》,那种欣喜若狂的感受,是现在的年轻人很难体会到的。得了书之后,每到晚上,我都要在昏暗的灯下,津津有味地读,那个时候都是用桐油灯,灯光弱,但读了一遍又一遍,一本书都翻烂了,这是我读到过的第一本课外读物。

王石:一直到 50
岁才放弃了,才安心说,好吧,你就是个商人了。

田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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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家的故事、对读书的渴望、课外的阅读,这些都成为了点燃您文学梦想的火把。

到 50
岁,我才承认我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不认为我商业上的成功对我来讲意义非常重大,我不认为。当然现在又开始改变,而且恰好中国现在需要商人,也现代化了,在这当中你又可以扮演一个角色,我觉得这也挺好。

孙健忠:

许知远:所以这种身份焦虑困扰你蛮久的?

我一直有一个文学梦。当然,人生也有很多意外。我父母本来希望我长大后成为军人。我们湘西有“筸军”,有“尚武”的传统。但后来还是从了文。其实,当我小学毕业后,也差点走了另外的人生道路。当时面临两种选择,一是继续读书,二是参加工作。当时,我父亲主张我到一家贸易公司去当营业员。那年我13岁,长得高大,又有点文化,贸易公司刚好缺人手,因此,父亲就哄我,说到贸易公司可以吃好的,穿好的,还有工资,几多舒服啊。但后来,我还是选择了继续读书。

王石:那当然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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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但是也变成一个动力了?

▲孙健忠为“名家访谈”栏目题写栏目名

王石:是这样。中国传统文化根本看不起商人,这个令我焦虑了很久,而且感到文化人骨子里对商人是有一种鄙视的,更不要说打交道的官僚系统,他们也是的,我对这个非常敏感。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因为他们看不起你,所以我看不起自己。

田应明:

第二,我也不喜欢当房地产商。你说是做个金融公司,还是搞房地产?我当然愿意搞金融。搞技术,还是搞房地产?我当然愿意搞技术。

那个年代能到贸易公司当职员,确实也是一份很有诱惑的工作。

彩蛋:许知远 X
王石精彩对话集锦

孙健忠:

许知远:你可以接受完全的自我吗?就是说我也不想改变别人了,我过一个充分自我实现的人生,这种自我不太依赖外界,就依赖自己内心的感受,对知识的兴趣,对各种经验的兴趣,我跟我很亲密的人的关系的兴趣,放弃更广阔的人群,你觉得你可以这么自足吗?

可能是那个时候,我对做生意有一种本能的反感,觉得做生意不是正道。

王石:应该是到现在,我都做不到。

田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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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去了哪里读书?

许知远:还很难是吧?

孙健忠:

王石:不是很难,很难是你想做做不到,是我还没想那样去做。

后来,我就考上了当时的茶峒师范学校,在这所学校我整整读了四年,这四年大概是我人生当中最充满渴望的时光。我还记得我的语文老师叫周民德,教导主任叫吴继康,班主任老师叫唐嵩荫,还有一些老师记不起名字了,在他们的鼓励和帮助下,我渐渐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印象深刻的是,在学校山坡上的那个阅览室,是我呆得最多的地方,坡下就是图书馆,古今中外的文学名著都有,看了好多。

许知远:你羡慕那些充分自足的人吗,可以真的很自我满足,很自由,但是也在不断前进?

田应明:

王石:很欣赏,不会羡慕。

茶峒就是现在的花垣县边城镇。沈从文先生名著《边城》写的就是这里。这里的山、水、渡船、街巷,凡此种种,一定是您文学道路上最好的熏陶。

许知远:你不会羡慕?

孙健忠:

王石:不会羡慕。人生怎么过,我觉得最有意义呢?我珠峰虽然上过两次,但我不认为我已经活出两个人生了。到哈佛如入炼狱之后,我才真正感觉到再生,感觉到活出了两个人生。人生不能太贪婪,不能说你想再活出第三个人生,但谁知道呢。

我非常感激茶峒师范这所学校,感谢这个好地方,让我人生受益。

许知远:说不定。

田应明:

王石:谁知道呢?尤其是提前退休,不是按照原来设想的走,突然又给了你一片天地。现在我完全是另外一个思维方式,你让我再做和房地产有关系的事,我肯定是不屑一顾。

还记得第一次发表作品时的情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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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健忠:

责任编辑:

当然记得。1955年,我从茶峒师范学校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溆浦县思蒙完小教书。我那个时候,太热爱文学创作了,整天看书,写作。校长却认为我是不务正业,不安心工作,经常排挤我,还监视我。我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爬起来,打手电筒,看书,写小说。有一次,在打手电筒看书的时候还是被校长发现了,深更半夜,窗棂上突然响起“咚咚咚”的声音,校长在外大喊:“快睡觉!”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相当压抑。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收到《湖南文艺》编辑部的一封信,得知我的小说《小皮球》拟在1956年第一期刊发,这是我发表的第一篇作品。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让我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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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健忠赠送自己的作品给田应明,并亲自签名。

田应明:

后来,经过你勤奋的创作,调到了县城报社工作。然后,又调到省文联。可以说,写作改变了您的命运,成为您人生成长、进步的阶梯。

孙健忠:

我是1960年正式调到省文联的,当时省文联的领导正在谋划调几个有发展前途的青年作家充实专业队伍,成立文学创作组,经过分析筛选后,觉得我比较合适,又是少数民族作家,就这样来到了省里,成为了一名专业作家。

田应明:

22岁就调到省里,非常不容易。

孙健忠:

所以要感恩文学啊。

田应明:

到省城后,有了更好的平台,更高的视野,在文学上有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孙健忠:

那是当然的。我到省城后,前面几年,更多是下基层体验生活,这里走走,那里看看,收集素材。1962年我又到了龙山县洛塔公社挂职一个生产队的副队长。一家人都去了,我的老伴及儿子孙佳,加上岳母、内弟、妻妹,都来这里体验生活。洛塔是具有少数民族特色的集镇,附近有许多土家族聚居的寨子,我就把这里当作我的创作基地,你刚刚说到的《五台山传奇》就是在这里创作的。

田应明:

经过多年的努力创作,1996年,你当选为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这是对您文学成就的充分肯定。从一个文学爱好者,到一个专业作家,再到一个创作颇丰屡获全国大奖的著名作家,这一路走来,肯定不容易。

孙健忠:

你说我当省作家协会主席这事,这是我的荣幸,也是组织和大伙对我的信任。其实,知道我的人都晓得,我这个人性子直,遇事容易激动,更不会奉承别人。所以,我压根就不是当官的料。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正是我创作精力最旺盛,积淀最丰厚的时候,如果不去当那个主席,少去参加一些社会活动,少做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一心写小说,应该会有更多更好的作品面世。可惜啊,说这些为时已晚了!

田应明:

中国作协创联部主任,也是我们湘西走出去的作家彭学明这样评价过您,说您是“一个来自湘西的人;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心里吞得下铁的人。”

孙健忠:

每个地方,每个人都有他的性情,这倒不必多说。这些年来,我感悟最深的是,一个人,一辈子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不要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全才,什么都包了,这是不可能的,又要当画家,又要当作家,又要当这个家,又要当那个家,结果什么家都不是,什么都搞不好。你看,我的侄子孙冬,搞雕塑,画画,很用心,很专一,搞得还蛮不错,我的新书里面的几十幅插图都是他画的,我很欣赏,也很高兴啊。

田应明:

一心做一件事。这是一个人一生最受用的制胜法宝。谢谢孙老师今天的分享。我们在湘西期待您的新作《武陵山陷落》面世,也祝您身体健康。

孙健忠:

谢谢你们远道而来,真想再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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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访谈》采访团队与孙健忠合影留念

来源|团结报(文字整理/欧阳文章
图片拍摄/杨贤清)

编辑|孔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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