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盛中国,盛中国!

原标题:正午短章 | 那些年,我在深圳卖碟

原标题:三聚氰胺十年:只是一个三鹿的消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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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是一个传奇的陨落。9月7日,著名小提琴家盛中国病逝,享年77岁。他说,小提琴演奏,左手要长在琴上,右手的血脉要流入弓里;一首民族经典乐曲《梁祝》,经由他之手传播到世界各地;他与爱妻濑田裕子的跨国恋,成为乐坛“琴瑟和鸣”的佳话。而他的名字,本身就满载着浓浓的中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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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公众号回复“早茶”,领取每天精神食粮

盛中国:生命有涯,琴声无涯

那些年,我在深圳卖碟

小丁坐在我对面,看着桌子中间的坚果酸奶。乳白色的酸奶盛在玻璃杯子里,对于他这个岁数的孩子来说,不可能不诱人。

语言终止时,音乐就开始了!

口述 | 排 骨

我问他,要不要也给你叫一份。他的爸爸摆摆手,问服务员要了两瓶矿泉水。

——盛中国

采访 | 张莹莹

一杯坚果酸奶的价钱是38元,和十年前老丁买给小丁的奶粉价格差不多。三聚氰胺事件曝光后,老丁再也没给孩子喝过任何奶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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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小丁只有1岁,老丁给孩子把尿时,发现孩子的尿液似乎淅淅沥沥尿不干净,便带去县里的医院检查。县医院资源落后,检查不出什么,也从没碰到过这么小的孩子便患肾结石的问题,根本没有往这个方向上去想。

“我的胎教就是爸爸拉琴”

十几岁,许多个下午我在录像厅度过。逃学,进城,吃个炒粉,进录像厅躲着,周星驰,李连杰,成龙,赵文卓,他们的电影我看了一万遍,翻来覆去就那些。有时改了个名字,以为是新片,结果又是《警察故事》,还是看得津津有味。那会儿这些片子是主导,到下午四五点钟,就插播个三级片给你看,也没人管。录像厅也没办法,不放这个就没客人了。看录像、打台球、打游戏,就这几件事。那时候社会给我们的东西就这些,没有更高的东西给我们接触了。

直到2008年9月11日那天。

1941年,盛中国出生在一个音乐之家。父亲盛雪是中国著名的小提琴教授,母亲朱冰主攻声乐。他们养育了十一个孩子,其中十个以音乐为专业,九人拉小提琴。盛中国曾回忆,在广州友谊剧院,父亲盛雪曾率全家十二位小提琴演奏成员(包括两个孙辈成员)同台演出,轰动了中国音乐界。

初中毕业,我们村有的人出去打工,这个厂跳那个厂,拿两三百的也有,四五百的也有。家里人说,学门手艺吧,不风吹日晒不雨淋,也好讨老婆。年轻人都去拜师学艺,有做木工的,有做瓦匠的,有做摩托车修理的,我学了裁缝。学了一年,学会了,到订做的门店里打工,一个月三百块,包吃住。后来觉得没什么意思,回家干点农活,还是没意思,又出来了。有个朋友的姐夫在深圳开实体店卖衣服,叫我去当销售,一个月六百块,包吃包住,我就去了。

9月11日,供职于《东方早报》的记者简光洲原本并不觉得这是多么特别的一天。

父亲从小对长子盛中国的艺术训练格外严格。盛中国说,“连我的胎教都是听爸爸拉琴。”五岁那年,家里特地举办拜师礼,他正式拜父亲为师。从此开始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与琴为伴的日子。

店在华强北后面的市场里,市场主要卖衣服,外贸尾货,穿插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锅碗瓢盆,CD,家具,旧货。卖了大半年,我认识两个卖碟的,一个天津的一个贵州的,玩在一起,“排骨”这个名字就是他们叫出来的,那时候我很瘦,九十多斤。他们想帮我,说,排骨你拿点钱,带你去进货。

大概在半个月前,他在报纸上读到了一则新闻,说甘肃的医院接收到几个月婴孩患肾结石的病例。这则只有豆腐块大小新闻刺到了他的新闻神经: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得这种病,这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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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我回家拿了5000块,跟他们进了3000多的货,去大的批发商那里挑片,他们懂,有的片一看就是垃圾,不要,有的一看就可以拿。我在市场外租了个一米来宽的档口,一张碟7块钱拿,10块钱卖。

简光洲开始调查,发现这类病症不单出现在甘肃一地,在湖北、河南等省份的城市亦有报道见诸报端。婴幼儿的摄入来源有限,排除了水源污染的可能,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食用的奶粉出了问题。

▲儿时的盛中国

刚开始卖碟我也是拿大片、港片,通俗易懂又搞笑的,拿回来自己也看。后来好多人问,有没有《西西里的美丽传说》?说那导演还拍过一部叫《天堂电影院》。问得多了,我去进货,自己也看了,是挺好看。以前我看外国片就是《空中监狱》这种的,原来内敛一点的也挺好。

但不知何故,在此前的新闻中,所有报道都言必称“某奶粉品牌”,而不指明,究竟是哪家企业的奶粉出了问题。

考入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后,盛中国参与了不少音乐会演出和比赛,逐渐在音乐圈小有名气。

在那儿摆了一年多,不让摆了,我就找到楼上去,租个小民房,就几平米,靠墙摆一圈架子,上面放着纸箱,碟一张张挨着卖。靠留电话,帮人找碟,慢慢人多了。再后来,我成了深圳卖碟的名角。

其实,在5月20日,就有一位妈妈在天涯上发帖,述说了自己的女儿在食用三鹿奶粉后,出现小便浑浊的现象。三鹿坚持,是这位妈妈买到了假奶粉,于是“用四箱奶粉作为赔偿,并以一纸协议封了她的口。”

1960年,盛中国被选派赴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深造,师从世界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大师列奥尼德·柯岗。在那里,他参加音乐界“奥林匹克”级的柴可夫斯基国际小提琴比赛,获得荣誉奖,成为新中国最早在世界性音乐比赛中获奖的小提琴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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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后,三鹿奶粉收到的投诉越来越多,在大股东新西兰恒天然奶业的督促下,7月~8月,三鹿先后两次悄悄向经销商回收奶粉。但因为三鹿给出的理由是“更换新包装”,经销商的积极性并不大,受污染的奶粉继续在市面上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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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故事》海报

简光洲并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彼时,他能够看到的三鹿官方放出的最新信息,就是在6月份,三鹿成为了中国航天员中心“航天乳饮料及乳粉”的唯一合作伙伴,是全国唯一“航天乳饮料”专业生产企业。

▲年轻时的盛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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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撰写报道时,简光洲脑子里一直浮现出那些年幼的婴儿插着尿管推进手术室的画面。最终,他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包括“三鹿”这个品牌,如实写进了报道中:甘肃14婴儿同患肾病,疑因喝三鹿奶粉所致。

与《梁祝》的不解之缘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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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中国的众多代表作中,最让人念念不忘的,莫过于缠绵凄美的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一生中,盛中国演奏过上万场“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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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湖南省儿童医院泌尿科“结石宝宝”

盛中国说,“演奏《梁祝》,要有西方的那种装饰美、形态美,也要有从中国的水墨绘画中汲取的那种内涵,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那种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境界。这样才能到达音似神往、入木三分的境界。”

我想得很清楚,搬到楼上,就不能卖楼下路边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快片”,随便都能买的东西为什么要找到你小房间里?你要躲到不起眼的地方,必须卖不起眼的,卖非主流的。所以我卖文艺片。别人找不到,他必须要来我这里买。

“编辑、责编、主编,包括我自己,都没有觉得这是一篇很特别的报道。也不是头版头条,夹在中间的一个版面就发布了。”

琴弦遇上了黑白键

文艺片在国外可能也不一定有钱挣,但还是会发行,就有源头了。当时广东是全世界做碟最厉害的,能出国买片子的都是大厂商,他们买来原版,回来刻录,一个星期能出几百个品种,量就不知道了。碟还可以重复使用,一张碟可以今年出,明年不出,后年又出,或者再去香港卖。

这成为了第一篇将“三鹿”写进文章里的报道。

对于小提琴与钢琴完美演绎的乐坛伉俪,最为人熟知的便是盛中国与濑田裕子了。

开始我去批发商那里进货,后来是厂商发单子,几张纸上列几千个品种,都是电影名,《指环王》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金刚》第一部、第二部。没有导演,没有演员,他们也不懂,商业片文艺片都杂在一起。我就划圈,这个要十张,那个要二十张。就凭名字,你得知道是什么。比如说单子上有部电影叫《早春》,我一看,小津安二郎的,没出过,市面上缺,那就多要几张,可以满足很多消费者。不懂的人,只知道“早春”两个字,不知道这是谁的电影,就没有那么多好的资源。

报道发布后,被各大媒体转发。东方早报的办公室接到来自三鹿的数十通电话。简光洲还记得,“在留言评论区中,有一半以上的声音是在责骂我们:你为什么要诋毁一家生产‘航天员指定牛奶’的优秀企业,媒体和记者到底有没有底线、有没有社会责任感?”

1986年底,盛中国在日本举办音乐会,濑田裕子应邀成为伴奏。后来他们又陆陆续续在中日两国举办过多场音乐会,成了一对珠联璧合的黄金搭档。

其实我也根本不懂,初中毕业。好歹认识几个字,像小津就是好多人提,知道了。再买很多电影手册,去学就不难,又不是造宇宙飞船。有书,你用心去看,记好就行了。

一切喧嚣在下午开始尘埃落定。

此后,一把提琴、一架钢琴,两人牵手周游世界、同台演出,无数次地演绎着经典民族乐曲《梁祝》,也演绎着他们的爱情之曲。盛中国常说:“我和妻子在一起演出,就像在一个战壕里打仗的士兵,只能团结一心,共同进退。”

那时候我真是哪个国家哪个导演基本都知道,每一年电影节,哪些片子去参展、哪部片子得了奖我都知道。就是关注几个电影节,戛纳,威尼斯,柏林,谁金熊谁银熊谁最佳导演,他以前拍了什么片子,再去找,再看看他是不是又获得了哪一届的什么奖。

三鹿集团发布声明,确认经自检发现部分批次三鹿婴幼儿奶粉受三聚氰胺污染,并宣布召回8月6日前的部分批次产品,总量700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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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杂,其实好分。好一点的都出在欧洲,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这些国家各有几个文艺片导演,他们的片子也都是有量的,10部、15部,产量不会很高,像我们卖小津安二郎的套装,就那十来部。然后是好莱坞,中国没有几部,东南亚这些小国家,越南陈英雄的《青木瓜之味》,伊朗阿巴斯的《樱桃的滋味》、《小鞋子》,也就这些;偶尔跳出一些新导演,东西又不多。别的没得奖、又不是大导演的,片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也进不来。就这么简单。

晚上9点,简光洲搭乘飞机去外地跟进此次事件。飞机落地时,收到领导发来的短信:新华社消息,卫生部紧急调查组对外宣布:三鹿奶粉可能受三聚氰胺污染。

盛中国、濑田裕子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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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11日,供职于三鹿集团的职工张沛原本也不认为这是多么特别的一天。

不仅仅是音乐家

《早春》电影海报

这天,恰好是机器设备进行维护检修的日子,三鹿工厂照常停工。张沛和往常一样在家休息,打开电视收看央视晚间新闻,看到了关于三鹿奶粉疑受三聚氰胺污染的报道。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两根琴弦,一根是天使的琴弦,一根是魔鬼的琴弦。真正的艺术家,能够帮助人们拨动内心那根天使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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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回到工厂时,看到的是已是工商局的查封封条。

——盛中国

《樱桃的滋味》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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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中国看来,只有内心充满爱,表达出来的音乐才是真实感人的,否则就是作秀。视提琴如命的他,曾经卖过3把提琴。第一把卖了50万元,他给贫困山区捐了25个塑胶操场,第二把卖的100多万元,捐给了老家的基金会,第三把卖了180万元,捐给了中国扶贫基金会;汶川大地震后,他第一时间捐出400万元;他拎着一把价值过千万的1754年的意大利名琴奔走各地演出,可其中许多场次是分文不取的义演;从1987年开始他每年都去日本演出,并将演出所得的一部分捐赠给各国留学生作医疗基金;他和妻子濑田裕子没有子女,但资助了142名贫困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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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处于顶峰时刻的三鹿集团

“我的心壁很薄”

很多电影手册上介绍,一个片子讲了什么故事,用了什么拍摄手法,某个地方导演为什么要这样拍,我就记住了。我对各个导演、片子如数家珍,其实大部分都没看过。文艺片大部分都很闷,一个镜头几分钟,叫长镜头是不是?看不了。

张沛是本是三鹿液态奶生产岗位的,与奶粉生产是两个事业部。在9月11日之前,他们只听说近期奶粉有产品质量的投诉,这本是平常的事情,他们也并没有太多关心。

“我的心壁很薄。”盛中国对自己的性格下了这样的结论,“我不知道这是自己的优点还是缺点。聪明而不世故的人可爱,特别是艺术家,但这样的人大多数不成熟。人一旦成熟了,心膜就厚了,就不透明了,能打动和感染你的事物就少了。尽管我的一生中吃了许多不成熟、不世故的亏,但我不悔。”

也会溜一下,哪怕是快进,大概瞄一下,都说它好,为什么好,知道一下。比如说有些长镜头一搞搞十分钟,那也去看看怎么个十分钟。比如有部电影,现在忘记了,好像是《第七封印》吧,他们说这个片子特别闷,我看了一下,真的是很闷,但是这部电影很出名、很牛,很多买的人事先听过,但是没找到,我这里有,他就会买了。它不是我们的菜,但是是某一些人的菜。还有一些人,他看不懂也要买,他得有,搞艺术的,你连谁谁的电影都不知道,那……我有一个这样的客人,买了好多盘,一聊,他说,都没看过。

“我也是在9月11日那天,看了晚间新闻,才知道这次的事故竟然有这么严重。”关于三聚氰胺,他说,“基层员工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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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我的菜,我知道东西好。像那些得奖的电影,还是有一些能震撼到你的,可能他们也偶尔拍一些不太好的,还是有人喜欢,像小津的东西我们就会进,肯定能卖。就算没看过我也知道,一个片子为什么好,要不就是拍摄手法好,要不就是剧本好,有些是音乐好,每个导演都有每个导演的风格,绝对的。

根据目前较统一的说法,当年三聚氰胺并不是由奶企添加的,而是由奶站添加进去的。

用一生捍卫的名字

比如说《楢山节考》,我印象很深这个名字,有个人说,这个片子他20年都没有找到,在我这里找到了。他很开心,要留我电话,说你连这个片都有。这个片子卖主流片的人是不会进的,摆在街边,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个片子我没看,听他们说,讲的是日本的一个村子有个风俗,老年人到了七十或者八十,没死的情况下也不能活了,就背到山里一个庙里去死。你说那人还很精神怎么办,也让他到山里死?这个故事特别好,有的人不知道,我就推荐给他,那你为什么推荐?我说《楢山节考》讲是这么一个故事,他们一听,大部分都会买,买回去一看确实不错。

因为国民消费力迅速提升,奶源紧张,数家奶企都在竞争奶源。于是,奶站在收集奶源后兑水稀释,为了能够通过蛋白质含量的检测指标,就往里面添加了三聚氰胺来增加蛋白指标。

我在国外做所有的事情只有一个愿望:展示中国的风采,让他们感到我们国家非常美好;让他们通过演奏家的一言一行,觉得今天的中国确确实实是一个令人瞩目的国家。我欣慰的是,通过小提琴这个载体,我在国内外听众心中撒下了艺术的种子和对美的追求。

我还推荐别人看《肖申克的救赎》,大部分人都觉得好,也有人觉得不好,太闷,两个多小时就讲两个傻逼在那里出来进去。我说你一定要看完,快看完的时候你就知道他们在海边,摩根弗里曼,人已经到这个年纪了他还是有追求,不是坐吃等死。这是很震撼的。

所以,当初国内奶粉品牌,尤其是较低端的产品线全部被污染,共22家奶企查出三聚氰胺超标,致使30万婴幼儿确诊成为三聚氰胺的受害者——“结石宝宝”。

——盛中国

像《肖申克的救赎》,还有《阿甘正传》,因为买的人多,我们也会去看,一看确实感觉不错,多多少少初中毕业也能欣赏一点东西。前两天我又看了一遍,那天晚上很困,我还是又看了一遍,最起码这么长的电影还是看完了。觉得他这么闷,为什么那么好,我想我能不能再看深一点的东西出来,也没看出来,但是感觉,我也理解那个主角,蒂姆·罗宾斯演的,他有信念,我觉得要是想学个什么就学这一点,坚持去做,总有一天可能会成功的。

而一个值得一提的历史注脚是:国家之所以对奶粉中的蛋白质含量检测严格,是由于2004年发生的安慰阜阳“大头娃娃”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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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的就是故事,可能更专业的人会理解它的剪辑、拍摄手法或者是镜头的表达这些东西,我没有那么深。我也看了很多外国的东西,还是主流一点的。我喜欢看昆汀的东西,有艺术的东西,又有我们能看得懂的,比如那个,有个黑人的……不是《无耻混蛋》,《无耻混蛋》我也看了……杰米·福克斯演的,一个很厉害的枪手,我还推荐很多人看的,哦!《被解救的姜戈》!这个片子我就喜欢看,故事情节很简单,原来就是很苦的人,到后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因为食用营养成分无法满足婴幼儿成长所需的低劣奶粉,200多位婴幼儿患上“重度营养不良综合症”,在本是生长最快的时期停止生长,导致四肢短小,身体瘦弱,脑袋尤显偏大,被称为“大头娃娃”。

盛中国的名字带有典型的时代气息。因为出生那年正值1941年的乱世之秋,父母亲与所有中国人一样,最盼望的就是中国能够强大昌盛,不再受人欺凌,遂为他起名“盛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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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娃娃吃的是廉价的、质量不达标的劣质奶粉,危害范围集中在安徽阜阳。而四年过去后爆发的“结石宝宝”,却在全国各个省份都有出现,且所涉及的品牌大多是消费者耳熟能详的“知名”品牌。

父亲取的的名字成了他一生的使命。盛中国曾有机会获得美国绿卡和日本国籍,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说:“那时候的涉外婚姻,许多人会借机加入外国国籍。但我和濑田裕子婚前就达成共识,我永远不会加入日本国籍。我是坚定的爱国主义者。”

《第七封印》电影海报

谁能料到,一起罪恶,竟催生出另一起罪恶。而这一次,受害者、波及的品牌更多

虽然盛中国夫妇一生都与西洋乐器为伴,但在他们的联袂演出中经常出现改编过的中国民族乐曲,其中包括古曲改编的《渔歌唱晚》、新疆民乐改编的《新疆之春》、经久不衰的《梁祝》和钢琴曲《黄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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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年后,曾经是《福布斯》评选的“中国顶尖企业百强”乳品行业第一位、品牌价值达149.07亿元的三鹿集团,在2009年的2月12日,宣布破产。

人生是一场远行,

《无耻混蛋》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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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忘起点方能寻得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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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三鹿集团旧址(摄影:赵晓娟)

演讲者:盛中国

《楢山节考》电影海报

张沛说,在这半年里,和他的同事仍旧按时去三鹿上班,只是他们的工作,从生产,变成了销毁。他们负责把奶粉回收整理,然后运送到政府安排的发电厂、水泥厂,用锅炉烧毁。

央视《开讲啦》栏目 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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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奶粉都烧了,看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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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申克的救赎》电影海报

当时三鹿员工的工作积极性都很低,那些在三鹿工作了一辈子,甚至连女儿、女婿一家四口都在三鹿工作的老员工尤其觉得不解和委屈。在出事之前,在当地说起自己在三鹿工作,都是一件可以挺直了腰板、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出事之后,她们甚至不愿意去熟识的菜贩子处卖菜。

我年龄比你们大,但我不想以长者对后辈那种态度去讲话,我不想这样。所以我想,我们平等地、像同学跟同学之间那样交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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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产的奶粉,怎么会害人呢?我们自己的孩子都在喝三鹿呀。”

我出生在一个音乐世家,所以我在我妈妈肚子里头的时候,我的胎教就听我父亲练琴,当我来到世界上看到的画面就是爸爸练琴。我实际说话非常晚,大家觉得这个孩子他傻了吧,怎么三岁还不会讲话啊。但是我会拿两根筷子,我把爸爸拉的所有的曲子一边拿筷子模仿他拉,一边唱出来。所以我父母这点还不担心。当妈妈的同学到家里来玩的时候,一个保留节目,就把我搁在桌子上,站在那里当舞台,给我两根筷子,我很认真地演奏我爸爸的曲子,大家就哄堂大笑。

来我这儿买碟的都是文艺一点、小资一点的,只有这些人会来买这些片,普通老百姓还是看普通片。人还是分很多种类,有文化的人,穿着、谈吐不一样,像我后来接触的,连《肖申克的救赎》都不知道的人,没有。我随便一抓一把都是好电影,《海上钢琴师》、《天堂电影院》,推荐给他,他就会信任你,特别是刚接触电影又有一定文化层次的人,一来店里就先问我。

据张沛所知,他身边的三鹿员工全部都给自己的孩子喂三鹿奶粉,包括他自己。而他的朋友,也有找他购买三鹿奶粉的,一直“代购”到孩子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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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了六年碟,主要是收获人。我有了点名气,来的人越来越多,后来就有名人了,教授也有,主持人也有,明星也有。最早可能是蔡澜,香港美食家,当时我也不认识,有人跟我说的。后来是肖全,他还把杨丽萍老师带来了。杨老师我认识。也没有那种兴奋劲儿,打个招呼,该买碟买碟。慢慢也都认识了,我也不会去说什么合影,留电话。

我问他,事件发生后,你的亲戚朋友们来问你,你告诉他们三鹿绝对没有在奶粉中加三聚氰胺,他们信吗?

当我到五岁的时候正式学琴了,因为我是父亲的长子,他对长子的期望值是最高的。但是对父亲来说,这也是他最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做爸爸,所以那份望子成龙的心情过于切了。我小时候真的是没少受苦,但我不怪他还感激他。五岁开始学提琴的时候,我爸爸说,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学琴,就不能再玩了。我行拜师礼,就是煮两碗面两个鸡蛋,跪地上给我爸爸磕头了。为什么行拜师礼呢?父子之间可以撒娇,儿子可以不听爸爸的,爸爸也爱儿子,那就搞不起来了。所以我跟我父亲在拉琴的关系上是师徒关系,而不是父子关系。我是一年365天,除了大年三十晚上和大年初一不拉琴以外,其他所有时间都要练琴。而且更严重的是,我父亲望子成龙心太切,他对我所有的要求是事不过三。小孩拉琴拉低了,我抬起来,又忘了,过三回就体罚,虽然我不提倡体罚,但是人潜在的能力有时候在高压时会被激发出来。所以很自然地,我要想办法,做到他要求的事不过三,一遍两遍就要做到。

后来大家都熟了,来玩的都是这个圈子,搞摄影的,搞导演的,搞剧本的,圈子不大,有的我不认识,旁边有人介绍,说这个某某老师,拍一套片要几万块,我一听挺厉害,就问肖全认识不认识?有的说自己搞摄影的,我说肖全你认识吗?那肯定认识的。经常我说起一个人,他们都认识,聊的也都是这个圈子的事。

他回答我:他们可能不信吧。

父亲教育的某些方面也值得家长们借鉴,他不光要求我拉琴,从小他要让我学什么呢?读《古文观止》,读中国的名篇。这些东西当时我是觉得真是太枯燥了,但后来我发现太有用了。很多人都以为,盛老师肯定有外国护照了,他肯定到外国定居去了。我说没有,我真的就在中国。为什么呢?这跟小时候的教育是分不开的。我懂外国的文化,但是中国的文化哺育了我,我的根就在中国的,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跑到外国去。特别在今天改革开放的时候,当我们向外国学习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不能以为什么都是外国的好,我们应该重新反思,应该把我们五千年文明,那些好的东西,要去继承它,要去发扬它,这是非常重要的。

那个年代深圳名人还是少,我能卖给这些人,不是谁都卖得到的,你卖主流的碟吸引不了那些人。说得土一点,我们平常老百姓能接触一些只能电视上看到的人,心里面还是很庆幸的。在卖碟的过程中,能得到一些人家赞许的目光,觉得你还挺那个,看过好多电影,什么都懂。其实电影我都没看。人就是这样的,都喜欢赞美。不是说要得到什么,或者是和他们产生什么关系,不是,就是感觉人家褒奖你,你还有点用,不是一文不值,毕竟他再牛,有些东西他还得问我、还得找我。像深圳大学一些教电影的老师我也接触过,他们很懂,看一个电影看得很透彻,那我跟他们还能对上一些东西,我一初中毕业的,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挺厉害的,有这个虚荣心。

“结石宝宝”的父亲老朱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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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办法忘记2008年9月11日那天,他看新闻,抱着孩子去医院检查。医院里挤满了带着孩子来筛查的家长,气氛像是晴天与雷雨交织般的天,空气里满是山雨欲来的压抑。

我的生活是不断地在远行。我十八岁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经过国家选派去前苏联莫斯科国立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进修。那时候一个留学生的花费是多少,你们知道吗?一个国内的大学生需要十二个农民,面朝黄土头顶烈日,辛勤劳作一年的收获,十二个农民加在一块来养活一个国内的大学生。可一个留学生需要国内的十二个大学生,来养活一个留学生,十二乘以十二是多少?太多了。所以在莫斯科的时候,我牢牢地记住这个了。那四年里,我学到了的不仅是提琴,在那里,我对人生的理解更成熟了,尤其在国外的那种环境里,经历和感悟比国内更复杂。特别到了最后,我要回国了,我的老师说“你是个天才,你是属于世界的”。他的意思其实就是,你能不能不回去。我回答说,俄罗斯有句谚语“做客虽然好,自己家里更好。”因为对我来讲,我需要的只是一个世界的音乐舞台,我的根是在中国。最终这个舞台是用来干什么的呢?我要让全世界了解今天的中国,了解今天中国的文化,了解今天中国辉煌的一面。

2005年,有个导演来买碟,他很随和,买过几回,问我要不来拍个片吧,我说,拍什么?他说,拍个记录你卖碟的。我说,要不要我出钱?很实在嘛,我们就是这样的,我没钱。他说,不用,你就正常卖你的碟,当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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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80年的时候,根据中澳文化协定,我去澳大利亚巡演,五个城市演十五场音乐会,那里的华侨上来跟我握手,满含眼泪。他们说盛先生啊,我们是祖祖辈辈在澳大利亚几十年了,这是我最扬眉吐气的一天了。我说怎么了?他说那么多外国人给咱们伴奏啊,你演奏的《梁祝》大家那么欢迎,我们扬眉吐气啊。

他拿个DV,摆在角落里。我该干嘛干嘛,该吃饭吃饭,该上厕所上厕所,拍了八九个月,他说,差不多了。

2008年,三鹿奶粉专病门诊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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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两条线,一个是说我初中毕业,也没有背景,但卖碟很专业,跟别人不一样;另一个是情感,那时我觉得我们这个层次的人没有爱情,没有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梁山伯祝英台,电视里才有。

有的人拿到了检查结果,显示没有问题,满脸阳光,而对于那些检测出来有问题的家长,则是五雷轰顶。

同学们,你们都有自己的价值,有一天你们都会去实现自己的价值,成为非常优秀的人物。人生的确是一段远行,因为你走出去,你就能开阔自己的眼界,你就能够去了解世界,认识世界。但永远要记住:这个小我是一定要跟大我重叠在一个,用胶片来比喻的话,重叠在一个焦点上的。这是非常重要的,这是我们实现中国梦的动力。

那会儿有个朋友刚分手,难受,喝酒,刺青,搞这些。我劝他,不要相信爱情,有爱情她就不会离开你了。那个时候刚好我也分手了,刚分手的人,能对爱情抱有幻想吗?不可能的。说句不好听的,两个人里一个残了,另一个绝对会离开。有没有不离开的?有,那就是感动中国的人物,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老朱不幸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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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片子还出国放了,我一想,人没出国,片出国了。有人就说,要不要接着拍,走另一条路啊?

十年过去了,当年三聚氰胺受害者的症状各有不同。搜狐后窗前不久写过一篇受害者家庭跟踪报道,有的孩子肾脏里的结石在长大,小解时总觉得尿出石头;有的孩子需要每天吃药是用来控制,每周三次必须坐三种交通工具去省城做肾透析;更多的是大小病症不断,无故晕倒、膝盖疼痛、哮喘、心脏病……

梁祝化蝶飞去,

我也想过,背个包跑北京或者横店,往那一蹲,搞不好也被看上了,但是这条路是未知的,30块钱演一天,饿死了也有可能。这也太难蹲了,几万年才蹲出一个王宝强。他在十几岁就开始蹲,刚好蹲出来了,李杨看到他,演了一个《盲井》,《盲井》我看了,好像得了柏林的奖。这个片子李杨没有出名,王宝强出名了,不,王宝强那个时候还不是很出名,但是被冯小刚看上了,傻里傻气的本色演出,大导演一导,加上又是刘德华、又是刘若英、葛优,带动了他。后来我看到《Hello,树先生》那些,还有最近的《唐人街探案》,我觉得演得挺好的,那个傻劲能演出这样的角色,是要蜕变的,看不出傻气,看得出他很狡猾、很奸诈,这是靠他演出来的,也有专业的老师指导。

老朱的孩子或许还算幸运,在日常生活中,她看起来是一个健康的女孩子,但是每次做检查,尿液总显示有红细胞。老朱知道,那是因为自己孩子的肾脏里有结晶,“好不了,一直都好不了”。

天堂琴音不老。

我不能学王宝强蹲在电影学院门口蹲那么久,我要生活,也没有人教我怎么演。拍我的那个片子参加过一些影展,我去过,后来没再去。说实话我不太善于走这条路,怎么说呢,第一,你单懂这点东西没有用,再深的东西咱也不会,要你写个电影的观后感,咱也不会写,组织语言什么的都不会。第二,有人来这边演舞台剧,我也去看了,没什么对白,他问我,我说好,反正我是没看懂,我是实话实说了。我这个人聊问题就是这样,实实在在的,不会装,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你不会装就很难混得了。

据老朱说,那是像盐花一样的结晶,嵌在孩子的肾脏里。

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

那就老老实实赚点钱得了,起码我有了一点人生的经历。将来老了,拿出来看看,回忆回忆。

他曾经试过了各种办法,想要消除这些结晶,但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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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四岁的时候,他听说邻县有个中药偏方,可以治好孩子的病。同县的一个孩子,也是因为喝了掺着三聚氰胺的奶粉得了肾积水,似乎就是喝中药治好的。于是老朱便每个月跑去邻县为孩子拿中药,就这样喝了两年。

缅怀

《盲井》电影海报

但没想到的是,中药喝了两年,尿液检测结果未变,孩子的身体竟然出现性早熟的征兆。那时候老朱的女儿只有7岁,刚上小学,而正常的女孩子发育期应该是在12-14岁。

本期监制/唐怡 主编/王兴栋 编辑/孙毛宁
美编/崔辰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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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每半年、每年要带孩子去做一次检查,每次结果都一样。”越来越心灰意冷的老朱表示,这两年他再也不带孩子去做检测了,“一去就想到这件事,心里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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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间,生意一直差不多,本身片源也不是很多。卖碟利润薄,7块钱拿货,10块钱卖,一直也没涨价。一天卖一百张,就算生意可以了,有时候一天也就十几二十张。房租便宜,一个月利润2000块,那几年也没什么交际,收入比打工强一点,打工也就几百块。做生意还是活一点,空间大一点。

像老朱这样的结石宝宝家长,最为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就是,三聚氰胺对孩子身体造成的伤害,究竟会在他们之后的生命里带来怎么样的影响。

2009年,买碟的人少了,网络越来越发达,网购,下载,点开直接看,质量又好字幕又对还不要钱,不需要再跑来挑。我的生意没有以前好了,深圳也查,不让卖了。我就不再做了。老婆劝我做服装,活着就是衣食住行,总得穿衣服吧。就转行了。那一年,好多同行都转了,厂商也不做了。这个行业没有了。时代变了。

有家长至今仍保持着每天花上半小时、一小时,去各大医疗网站检索相关信息的习惯,但是据他们所知,“没有人在做后续的医疗研究”。

那之后,我交往的人看电影水平的档次就降了很多,以前多多少少是个人物,现在接触的这一帮都是看大片、看主流电影的。我也不怎么看片了,偶尔睡觉前网上看一个,或者去趟电影院,买个可乐爆米花,也就看看主流电影,大制作,大明星,电影院不可能搞那种很文艺的片。

十年茫茫,四处求索,从没人能够告诉他们答案。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们,自己孩子未来的命运,是否一直要与难以预测的危险相伴而生。

看那些外国电影,我觉得他们都过得很随性。我觉得中国人越往后也会越随性。有个客人,他就是背包在西藏待几个月,没钱了就帮人家干活混个吃混个睡,他说在路上碰到很多这样的人。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是六七十年代的人了,现在年轻有思想的人不被外界束缚,他敢,也有条件。我们当时哪有这个条件,现在成家了,更没有了,事情多,走不了了。

也是出于这种担忧,大多“结石宝宝”的家庭都选择生二胎,一来希望未来孩子之间能相互照应,二来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发生。

卖几年碟还是有意义的,不卖碟我可能还在打工,也可能早就卖衣服,可能生意做得更大,都很难说。但我觉得这不重要,做什么都不重要,活着就行。这东西变幻莫测的,说不定过几年,我又回家种田了。

老朱和妻子也添了老二,这令他对自己的孩子们充满愧疚。

我挺喜欢种田的。假如有一定经济,比如说有五百万现金,我就回家盖个小房子,搞个小院子,种一点地,拉个鱼塘,养点小鸡小鸭,够吃够喝就行。以前不愿意在农村,农村苦,必须苦干才有的吃,现在如果有钱,不干也有的吃。可能没什么出息,我一个初中毕业的,要那么多出息想法干什么?说难听一点,你就这样水,只能泡这样的茶。结果你这样的水泡出来,茶的味道还可以,很不错了。

对大女儿愧疚,是因为自己对奶粉、中药偏方的选择,让孩子小小年纪就尝尽苦楚;对小女儿愧疚,是因为她生来就要背负着“万一大女儿将来有什么状况,可以有人照拂她一把”的使命。

—— 完 ——

“孩子们什么都不懂,却因为我们的选择,一出生就要承受这些。”

文中图片来自视觉中国。题图为2014年5月3日,深圳,“排骨”曾摆摊卖碟的嘉华外贸市场被拆除。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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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三聚氰胺受害者家长陈某的维权资料(摄影:刘思洁)

除了对孩子们,老朱心里还有一份负疚,是对“奶粉家长群”曾经的群主。

十年前,三聚氰胺事件爆发的时候,这些家长组建起了受害家庭QQ群,如今,其中一部分人则挪到了微信群里。老朱还记得,一开始群里气氛很激烈,大家都想要讨个说法,积极地登记信息,联合起来找律师咨询、找设计师制作维权的T恤,组织去北京上访。

但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群里另一位家长和我说,当时实在是太忙了,孩子要看病,每个月要带孩子“北京-山东”往返数次,有时候在医院门口连续四五天通宵排队,家里的老人因为这件事也急得卧病在床。“我必须努力赚钱,保证一家人生活要好好过下去。”

老朱说,当时他也想去上访的,某天晚上甚至把行李都打包好了。”

我问他,那后来是什么阻止你不去了呢?

老朱像是努力回想了一下,又淡淡地说:说不好,已经忘了。

后来,群主因为“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出来后,就再也不愿意在群里说话了。直到前段时间,长生医药疫苗事件爆发后,这位当年的群主才又在群里说了两句。

“你说巧不巧,他孩子又碰到毒疫苗,所以他孩子十年前吃了毒奶粉,这次又打了毒疫苗。”

2008年9月11日,到今天刚好满十年。

十年了,当初每一个被卷入其中的人,似乎都在尽自己所能远离当初的那件事。

调查记者简光洲在2012年,离开了自己工作十年之久的东方早报。离开时,他在微博发文表示:

“没有人知道,在我离开前有多少个不眠夜,我试图说服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忍受,所有的悲欢,都是因为那份纯真的理想,理想死了,所以离开!

老朱也有无数个失眠夜。他睡眠不好,一旦想起当年的事,就整宿睡不着,所以他尽量不去想起当年的事。

如今,他每半个月就要开车去省城医院配药——当年在孩子状况稳定下来,他发现自己竟得了高血压。除此之外,除了手机里保留着的“奶粉家长群”,他的生活和“当年那件事”似乎再无牵扯。

在我去采访的前一个晚上,他又失眠了。

他接受采访的唯一理由,就是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人在进行三聚氰胺受害者的后续医疗研究,可以告诉他们这群生活在愧疚和恐惧中的父母,该如何让孩子不再生活在当年的阴影下。

张沛不同意和我们见面,也不愿意电话接受采访。他在微信里打字:除了那些利欲熏心添加三聚氰胺的人,其他的,包括三鹿,都是受害者。

他仍然感念曾经在三鹿工作的经历,他现在的老板在向别人介绍他时,也会说,他曾经在三鹿工作。

我问他,“对方会不会因此对你有偏见?”

“行业外的人也许会有,但行业内的不会,大家都知道原因。当年95%的奶企都被牵连了,三鹿在处理方法上的确有问题,但是在三聚氰胺污染事件上,三鹿也是受害者。它占了市场上30%的份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反问我,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个话题,你觉得,这件事对现在影响大吗?

然后他自问自答道,没什么影响,一切都没什么改变,只是一个三鹿的消失而已。


赵晓娟:《三聚氰胺10年:奶业洗牌和艰难的信心重建》

本篇作者 | 郑媛眉|当值编辑 |李梦清

责编|郑媛眉 |主编 | 魏丹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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